值班员急得直摆手,“不行,不行,万一您路上出点什么事,我担不起这个责,赵参谋,你们也不能乱来。”
赵刚一步上前,湿透的军装紧贴在身上,眼神凶得吓人,“少他娘的废话,钥匙拿出来!”
值班员被他吼得一哆嗦,手却死死按着抽屉,“赵参谋,我真不能给,这是规定,没有上级批条,谁都不能动车。”
苏悦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她转身取下墙上的消防斧,斧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值班员吓得后退一步,“苏……苏同志,您这是干啥?”
下一瞬,苏悦抬手一斧劈下去。
调度室旁边那扇锁着的木门被劈开一道深口,木屑溅了一地,屋里所有人都被震得僵在原地。
她握着消防斧,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我男人埋在山里,你跟我讲规定?”
值班员嘴唇抖了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通讯兵下意识往后退,没人敢上前拦她。
苏悦又往前一步,斧刃“哐”地一声抵在桌边,“我再问最后一次,车钥匙在哪儿?”
赵刚直接拔枪,枪口朝下,却已足够让调度室的空气绷到断裂,“出了事老子顶着,谁敢再拖延救援,现在就按贻误军情处理!”
值班员腿一软,终于哆哆嗦嗦拉开抽屉,摸出一串钥匙递出来,“三号车,油是满的,底盘最高,备胎和绞盘都在车上。”
苏悦接过钥匙,转手扔给赵刚,“开车。”
大院里的人追出来时,那辆军用越野车已经被赵刚发动。
车灯穿破雨幕,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苏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急救箱被她死死压在腿边,侧脸在雨夜里冷白得骇人。
顾明珍站在台阶上,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却到底没有再拦,只冲赵刚厉声喊,“赵刚,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平平安安带回来!”
赵刚狠狠点头,眼眶红得厉害,“您放心!”
苏悦系好安全带,手掌按在小腹上,低声道,“宝宝,坐稳了,妈妈带你去找爸爸。”
赵刚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冲出大院铁门,轮胎碾开深水,车身在暴雨里剧烈颠簸,直奔被黑夜吞没的西山方向。
从一号大院到西山的路,被暴雨冲得满目狼藉。
吉普车几次差点陷进塌陷的土坑里,赵刚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额头的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
苏悦坐在副驾驶上,急救箱横在腿边,左手护着小腹,右手紧紧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
脸色苍白,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赵刚在一次急转后忍不住开口,“嫂子,你要是受不住就说,我慢点开。”
苏悦盯着前方被雨水冲得发白的车灯范围,声音冷硬,“慢一点,陆寒霆就少一口气。”
赵刚喉咙堵住,再也不敢劝,油门重新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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