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的身体晃了一下。
几个军官抬头看过来,陆寒霆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撑着桌沿的右手指节泛白到了极点,左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首长!”
赵刚第一个歇斯底里地扑了上去。
陆寒霆的膝盖猛地一软,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沙盘的铁皮底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体温在倒下的时候就飙到了四十度。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声咳嗽都撕心裂肺,咳出的痰液里带着清晰可见的暗红色血丝,脸色从惨白迅速转为灰败,眼窝深陷,嘴唇乌青。
所有的症状都和那些重症感染的战士一模一样,而且恶化的速度更快、更凶猛。
苏悦是在陆寒霆倒下后不到两分钟赶到的。
她跑得太急了,脚下的泥地打滑,在帐篷门口狠狠摔了一跤,膝盖磕在了一块尖石头上,她根本没有感觉到疼,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看到陆寒霆躺在行军床上、面色灰败到了近乎死人的程度时,她的大脑里有一根绷了很久很久的弦,终于“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前世今生积攒的所有冷静、所有理智、所有运筹帷幄的从容,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得干干净净。
她的眼睛在一瞬间熬得赤红。
“都出去。”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帐篷里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一个被逼到绝境、随时可能和全世界同归于尽的疯狂。
严守正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
“我说都给我滚出去!”
苏悦猛地转过头来,那双赤红的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癫狂杀意,严守正的话硬生生全部噎了回去,他哆嗦着带着所有人退出了帐篷,最后一个拉上了门帘。
帐篷里只剩下了苏悦和陆寒霆两个人。
她重重地跪在他的行军床前,伸手死死握住他滚烫到了令人心惊的手掌,十指死命收紧,紧到指甲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陆寒霆你听着,你必须给我撑住!”
泣血注射救夫
帐篷外面,严守正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满脸灰败地摇了摇头。
“这么毒的污血直接洇进了大创口,毒素顺着血脉发作起来,可比过气传人要凶险十倍不止,”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透着深深的绝望,对着旁边脸色铁青的赵刚说,“依我看诊三十年的经验,陆团长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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