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的声音在发抖,攥着纸条的指节泛着青白色,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滚。
苏悦把消毒毛巾搭回铁架子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护士长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什么时候扣的?”
“今早六点!外贸局的人直接带着封条去了海关仓库,非说咱们这批洋设备的进口批条上,审批签章不合规矩,要逐级重新核验,最快也要压上半个月才能放行!”
半个月。
苏悦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冷了三分。
老首长的动脉瘤壁已经薄到不足一毫米,随时可能破裂引发致命性大出血,别说半个月,三天都撑不住。
这个时间点,这种理由,这套手法,干净利落,滴水不漏,每一步都掐在最致命的节拍上。
苏悦脑子里飞速转过宋明远那张阴沉的面孔。
认亲宴上被当众打脸,军医大校门口的阴谋被碾碎,借王翠花母女发难又被铁证反杀,这条老狗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终于把手伸到了人命上头。
进口批条的审批要经过外贸局、商务处、海关三个环节,宋明远在药理研究所干了二十多年,跟这几个部门的关系盘根错节,要找人卡一张批条,对他来说只是打个电话的事情。
他赌的就是苏悦离了进口刀具就没法上手术台,赌的就是老首长出了事之后所有的责任都会砸到苏悦头上。
好毒的心思。
“护士长,去通知家属,手术不取消,只推迟四十八小时。”
苏悦一边解手术服的系带一边往外走,声音冷硬干脆,“你先去把老首长的心跳和血压稳住,用最保守的方案死死吊住这口气,我去解决刀的问题。”
护士长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悦已经推开了手术准备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陆寒霆穿着一身深灰色军装,靠在墙边等她,看见她出来脸色不对,黑沉沉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苏悦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陆寒霆的下颌线一寸寸地绷紧,右手已经死死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老子现在就带警卫连去把海关的库房给砸了!谁敢拦,就地拿下!”
“你冷静一点。”
苏悦伸手按住了他搭在枪套上的手指,指尖用了点力,按得他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你带兵硬冲海关,给宋明远送把柄?他巴不得你闹出军民冲突的丑闻,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完蛋,老首长也没人救。”
陆寒霆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着,牙关咬得咯吱响,但手确实从枪套上松开了。
“那你说怎么办?”
苏悦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定,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度冰冷的笃定。
“他卡进口货,那我就不用进口货,我自己造。”
陆寒霆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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