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松开霍老爷子的手腕,站起身来,把那碗药从老人手里稳稳当当地接了过来。
她没有看白晓琴,径直走到桌边,把药碗搁在桌面上,打开了自己的铁皮医药箱。
白晓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血色在急剧退却,但嘴唇还在死死努力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微笑。
“苏大夫,您这是干什么?这药就是按您的方子熬的,我一味都没改!”
苏悦冷冷地打断了她。
“闭嘴。”
只有两个字,但让白晓琴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苏悦弯腰挡着箱子内部的视线,手伸进夹层底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试剂瓶,里面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
这是空间里的微型生化酸碱检测剂,遇到特定毒素成分会产生剧烈的颜色变化反应。
苏悦拧开瓶盖,用滴管吸了三滴,悬在那碗药的正上方。
“白晓琴同志。”
苏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如果这碗药里干干净净,那这液体滴进去之后不会有任何变化,你就当我多此一举好了。”
她转过头,像看死人一样看向白晓琴。
“你有什么意见吗?”
白晓琴的嘴唇在疯狂发抖,她想说话,嗓子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三滴无色液体从滴管尖端坠落,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黑褐色的汤药之中。
一秒钟。
两秒钟。
第三秒钟的时候,碗里的汤药突然开始剧烈翻滚,表面涌起一层细密的气泡,颜色从黑褐色急速转深,变成了一种骇人的紫黑色。
那种紫黑色浓烈得极不正常,带着一股几乎能用肉眼看见的毒性。
白晓琴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背脊重重撞上了身后的雕花屏风。
霍老爷子死死盯着那碗变色的汤药,手指痉挛般地攥紧了身下的毯子,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了起来,双目赤红。
吴伯年的脸已经不是灰色了,是黑色的,那种暴怒到极点反而异常冷静的死黑。
苏悦把试剂瓶收好,取出一根细长的玻璃棒在药碗里搅了两下,然后将玻璃棒直接举到了白晓琴眼前。
“雷公藤甲素。”
苏悦的声音冷得像刀刃狠狠刮过冰面:“提纯之后无色无味,溶于汤药之中根本无法辨别。但它一旦与我开的方子里的鹿角胶结合,就会在三十分钟内引发急性心肌梗死。”
苏悦将玻璃棒慢慢凑近白晓琴惨白的脸,眼神如同看穿了她的灵魂。
“到时候公安局的法医来解剖,只会认定是心脏病猝死,根本查不出任何外来毒物的痕迹。真是好狠的算计。”
白晓琴的后背贴着屏风绝望地往下滑,双腿软得彻底站不住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她的声音碎成了惊恐的片段,“是药房的人,绝对是他们搞错了!”
吴伯年冷冷地拍了两下手。
卧室的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两个警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圆脸妇人走了进来,正是白晓琴的贴身佣人赵妈。
赵妈的嘴被破棉布死死堵着,眼睛瞪得滚圆,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样。
“人是从药铺回来的路上截住的。”
吴伯年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刺骨的杀气:“她身上还搜出了一个纸包,里面装的粉末跟这碗药里变色的东西,是同一种。”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