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上。”
“你看了?”
“没看。”
陆寒霆走过去,打开抽屉,把那封“陈首长亲启”的信拿出来,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
苏悦看着他。
“里面写什么?”
陆寒霆把碎纸扔进炉膛。
“如果我出不来,让陈首长护你离开军区。”
苏悦手指一顿。
炉火舔上纸边,很快把字迹吞了。
“你觉得我会走?”
“你不会。”
“那你写?”
陆寒霆转身看她。
“我得给自己留条安慰。”
苏悦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把白大褂挂到墙上,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青茬扎手。
“去洗澡。”
陆寒霆握住她的手腕。
“苏悦。”
“嗯?”
“隔离室那颗扣子,我赔。”
苏悦挑眉。
“怎么赔?”
陆寒霆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说。”
屋里灯光昏黄。
铁蛋趴在门口,耳朵动了动,识趣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苏悦推了推他胸口。
“先洗澡,一身霉味。”
陆寒霆低笑。
“遵命,苏大夫。”
那一晚,家属院难得安静。
军区上空的风吹过红砖墙,也吹过招待所空出来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苏悦照常去医院。
走廊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以前是怕她疯。
后来是敬她医术。
现在多了一层东西。
谁都知道,陆寒霆被总部纪检处带走七天,是苏悦一个人把人从死局里拽出来的。
王世昌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苏大夫,老赵今天能下床走两步,你去看看?”
“走。”
两人刚到病房,老赵已经扶着床沿站起来。
胸口刀口还绑着绷带,脸色却比前几天红润不少。
看见苏悦,他咧嘴一笑。
“苏大夫,我听说你昨天拿盆泼了总部特派员?”
苏悦给他听心音。
“听谁说的?”
“全院都说。”
“他们夸张了。”
王世昌在旁边补刀。
“不夸张,盆还是搪瓷的。”
老赵笑得刀口疼。
“好,好啊,能救命,也能砸人,这才是咱军区医院的医生。”
苏悦收起听诊器。
“今天走三次,每次不超过五分钟,别逞能。”
“听你的。”
查完房,苏悦回到办公室。
桌上多了一只牛皮纸信封。
她脚步停住。
信封很新,边角压得平整,封口处盖着红色钢印。
王世昌跟进来,也看见了。
“谁送来的?”
值班护士摇头。
“不知道,刚才就在桌上。”
苏悦戴上手套,拿起信封。
正面写着一行字。
省军区总医院苏悦同志亲启。
落款处,赫然盖着京城卫生部的红头钢印。
王世昌脸色一下变了。
“卫生部?”
苏悦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邀请函。
纸张挺括,印刷规整。
《全国特级医疗研讨会邀请函》
时间,三日后。
地点,省城军区医院大礼堂。
邀请专家栏里,一个名字刺得人眼睛发冷。
林曼。
王世昌倒吸一口凉气。
“林曼不是被开除了吗?”
苏悦盯着那个名字。
署名下方,还有一行手写小字。
字迹娟秀,带着熟悉的恶意。
苏悦同志,好久不见,这一次,我们在手术台上见真章。
苏悦把邀请函放回桌上。
窗外,冬日阳光落在纸面上,红头钢印像一块干涸的血。
王世昌压低声音。
“去不去?”
苏悦笑了一下。
很淡。
“去。”
她拿起钢笔,在邀请函回执上签下名字。
苏悦。
笔锋利落,像刀口落下。
“她想在手术台上见真章,我就让她知道,手术台是谁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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