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五。
陆寒霆能走了。
不是扶墙走,是自己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到第六步的时候膝盖打了一下弯,苏悦在旁边伸手,被他用眼神挡了回去。
男人撑住了。
第九步的时候陆寒霆停了下来,不是因为走不动了,是因为院子就这么大,再走就撞墙了。
苏悦靠在门框上看着,嘴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攥着的秒表差点被她捏碎。
她在心里默念:成了成了成了。
但她没说出来。
怕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寒霆转过身看着苏悦。
男人站在冬日的院子里,穿着那件洗白的旧军装,阳光打在肩膀上。
他的腿还在微微发颤,但腰板是直的,目光是沉的。
这个画面让苏悦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迅速撇开头,清了清嗓子。
“凑合。但走路的姿态不行,重心太靠后,左脚的发力点偏了。下午继续练。”
陆寒霆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的训练加码。
苏悦在院子里用柴火棍子摆了一条直线,让陆寒霆沿着直线走。
来回十趟。
走到第六趟的时候陆寒霆的军裤已经被汗浸透了,腿部肌肉在裤管底下一跳一跳的。
苏悦蹲在终点线那头数数。
“七!继续!”
“八!腰别塌!”
“九!脚后跟先着地!你是军人不是企鹅!”
陆寒霆额角的汗珠砸在地上,走到苏悦面前停住。
苏悦仰头看着他。
陆寒霆垂眼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最后一趟。”
苏悦说。
陆寒霆转身走了第十趟。
走完之后他的腿抖得厉害,但人没倒。
苏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了,今天到这。晚上药浴——别那个表情看我,今天的推拿我不会碰你大腿根了。”
陆寒霆的耳根红了一截。
苏悦假装没看见。
当天晚上的药浴平安无事。
苏悦谨守医患距离,推拿的范围控制在膝盖以下,规规矩矩。
陆寒霆也老老实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两人之间的氛围反而更怪了。
那种怪不是尴尬,是一种“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但谁都不肯先开口”的较劲。
药浴结束后,苏悦在灶房收拾东西。
红外感知模块突然亮了。
院墙外,东北角,二十五米处。
一个热源。
在移动。
苏悦放下手里的毛巾,快步走到正屋。
“他又来了。”
陆寒霆已经下了炕,赤脚站在地面上。
男人的右手握着枕头底下的匕首。
这回他没坐轮椅。
苏悦从空间里取出五根银针,针尖都淬了麻醉药。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分工。
苏悦贴着窗户左侧,陆寒霆站在门后。
铁蛋趴在炕上,耳朵竖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院墙外的热源到了矮墙的位置。
停了两秒。
然后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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