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细说起来并不复杂。
当年宋长赋等人入白骨镇,说是镇压邪祟,但孟冬何等聪明,发现了几人间暗流涌动,于是借机表现,后来白榆墨找上门,说要做交易,不仅保下孟冬一命,还给她提供足够的阴气。
孟冬欣然答应。
在孟冬看来,宋长赋不必做出这般被人欺骗、伤心欲绝的表情,上次恩公在时,他便同白榆墨不清不楚,二人经常当着恩公的面说些有失偏颇但自以为公道的话。
一个卖茶一个喝茶,天生一对何必翻脸?
“你这……”宋长赋气得剑都握不住了,“你这邪祟!”
孟冬往时厌惊身后站。
“你要干嘛?”阿婆冲上来,挡在宋长赋面前,“你现在后悔?”
宋长赋不能对凡人动手,但心绪激荡,愤怒难平,而更深处,多少有些恼羞成怒。
他当真毫不知情吗?
红线一瞬而牵的缘由已经告知他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难受上了。
无非是优先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好找个现成的理由。
宋长赋眼睛通红,突然望向时厌惊。
时厌惊:“……”我给你眼珠子抠了。
温不休侧身,挡住了宋长赋的目光。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顾扬封拍拍宋长赋的肩膀,“哥们骗骗我们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宋长赋或许开始想跟原身在一起,但天赋展露后,宗门资源倾斜,让他的地位水涨船高,这种境况下,没了长老爹的原身便丧失了吸引力,白榆墨作为众星捧月的小师弟,宋长赋凑上去,得其青睐,被左一句“同为天骄实在般配”,右一句“前途无量可比之前强太多”晃花了眼。
数月前换亲,他得知消息,也不过怅然一瞬,之后便带着白榆墨去逛百宝阁。
所以现下的一切情绪,都显得可笑。
可宋长赋郁结难消,红线本就违背了他的意愿,一瞬牵成根本不代表什么!
宋长赋脸色越发青白,而他刚抬头,温不休一巴掌落下,长袖翻飞间,宋长赋被抽的滚落在地。
“清醒了吗?”温不休沉声。
宋长赋心里乱的很,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他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于是狠狠瞪着温不休,“你无非是觉得我如今抢不过你!”
“抢?”温不休挑眉,“你能从我这里抢走什么?”
“行了。”时厌惊二缺看多了脑仁疼,“回吧。”
有人按住宋长赋,孟冬就放心了。
临别时,时厌惊给了孟冬一个玉符,“用法你知道,天高路远,有缘再见。”
孟冬微微欠身,“恩公,再见。”
时厌惊自觉当不起这句“恩公”,孟冬心性坚毅,远超常人,不管何种境地总能想方设法谋得生机,自己不过是结个善缘。
众人坐上飞舟,启程回太元宗。
时厌惊觉得疲惫,靠着椅子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竟然在意识深处看到了一抹身影。
对方原本背对着他,似乎等候良久,等时厌惊意识逼近,才转过身来。
玉冠束发,一样俊俏的脸,不似记忆中那么学白榆墨学的四不像,比起时厌惊,少了一丝锋利,多了一丝沉稳,又或者说,本该如此。
难道是白骨镇红线一事暴露,残魂不甘?
“是你?”时厌惊诧异。
对方点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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