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不休身体稍有起色,就往院子里跑。
开始只是让黎畔搬个凳子坐在门口,渐渐地,伸出了试探底线的脚,当凳子挪到门外的那棵梧桐树下时,时厌惊抬头看他们。
黎畔左右环顾,温不休只是笑:“这里空气好。”
这人挺拔坐正,不再卧床,时厌惊才发现他身量极高。
第二天,温不休又坐在树下晒太阳时,听到了木板刨花的声音。
他微微偏头,鲛纱一截落在肩上,黎畔则大步跑过去,“师兄,这是什么?”
时厌惊的灰色法袍解开,用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洁白的里衣来,他低头处理木头,乌发偶尔垂落一两缕,黎畔无意间瞥见他鼻尖的汗,竟觉得赏心悦目。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时厌惊的回答总是硬邦邦的,黎畔也不介意,蹲在旁边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时厌惊手下出真章,中午时分,一个躺椅的零件跟雏形就出来了。
黎畔小声:“师兄,可以让炼器那边帮我们做,或者买一个。”
时厌惊:“闲着也是闲着,再者,无恙山的消息最好一丝风都别泄露。”
“记住了!”
时厌惊想起来他曾经有个师父,一位闲散道人,化神初期的修为,最喜欢在山巅放个躺椅,蒲扇一摇便是一天,生前的桌椅板凳都是时厌惊亲手做的,用师父的话来说:“这是你作为徒弟的诚意。”
时厌惊当了很久的木工,现在拿起来,也没忘记。
下午,温不休只睡了两个时辰,一醒来就有些忍不住了,缓步走到了时厌惊跟前,问道:“给我的吗?”
时厌惊动作一顿,心想你说话就说话!
他抬手时挠了下耳朵,“咱们当中还有谁需要这个吗?”
“嗯。”温不休的声音透出点笑,蹲下后抚摸一截木料,“八百年的紫檀,养人。”
时厌惊哼了下,这还没坐下就先养上了。
温不休蹲的有些久,起身时眼前一黑,他踉跄后退两步,然后被人扶住。
“行了,回房间吧。”时厌惊说:“起风了。”
时厌惊这躺椅做了两日,要黎畔说,虽然没什么细节雕花,但整体古朴漂亮,大师兄坐上去,脚下微微用力就能轻摇起来。
黎畔十分感激:“师兄,我收回对你的全部偏见,过往种种纯属山门乱传。”
时厌惊挑眉:“就因为这个躺椅?”
“因为你对我大师兄好!”
时厌惊拍拍黎畔的肩膀,“作为男人,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温不休如今是他道侣,自己承了名分,又承了一堆天材地宝,而道侣孱弱无力好似一朵迎风脆弱的小白花,多照顾一二不是很正常吗?
黎畔:“……”你这语气好像有哪里不对。
温不休的日常生活一下子丰富起来。
他现在只要醒来就不待在房间了,有时候午睡都在躺椅上,时厌惊无语,只能下个结界。
偶尔温不休半梦半醒就给结界破开,嗓音含糊:“吹着风舒服。”
时厌惊轻啧一声,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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