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畔愣住,“你也被赶出来了?”
“对,连晚饭都不留我。”
“你不辟谷了吗?”
“废话真多。”说话间时厌惊路过竹桥,扫了眼水池内伸展的灵花灵草,大致能瞧出主人家是个什么心性。
黎畔语塞:“可、可你……”
“可我配不上你家大师兄。”时厌惊轻笑,黎畔的心思全写在脸上,有意思的很,“但是能怎么办呢?众长老商议而成,掌门都点头了,咱几个老弱病残听命就是。”
黎畔:“……”
时厌惊觉得逗他好玩,继续说:“但是你放心,我绝不玷污你家大师兄清白。”
黎畔:“…………”
时厌惊靠在石柱上,还欲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阵咳嗽声。
轻且压抑,似是主人音色太好,听着像雪落苍松。
时厌惊随意扭头。
木屋临窗的床榻上,此刻坐着一个人,白衣白发,清瘦修长的手指搭在唇上,眼睛也有损伤,以鲛纱覆盖,微微偏头侧向这边,隐约可见曾经惊世绝艳的风骨,而现在,只剩抽去全部血色的易碎苍凉。
此等颜色,即便在上界,也当排前三。
“大师兄?你醒了!”黎畔喜出望外,顾不上时厌惊,“噔噔噔”跑回房间。
时厌惊慢慢踱步而入。
温不休咳的厉害,黎畔没办法关了窗。
听到动静,温不休朝时厌惊这个方向侧了侧,“时师弟?”
时厌惊:“是我。”
“你们方才所言,我听见了。”温不休说:“如你所见,我命数将尽,既然你也没选择,若不嫌弃,可以留在无恙山。”
“多谢。”时厌惊说。
温不休点点头,下一秒,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不等黎畔掏丹药,鲜血冲口而出,从指缝间淅淅沥沥滴落。
“师兄!”黎畔痛心不已。
时厌惊上前,一把推开他,“你声音小点,他本就心脉不稳,谁受得了你这嗓子。”
黎畔原本想说你懂个屁,但时厌惊把脉的姿势过于娴熟,淡漠又倨傲,让人不敢打扰。
“怎么样?”黎畔问道。
时厌惊:“就那样。”
修为尽毁,灵脉断绝。
黎畔:“……”
温不休咳的没力气,玉山倾倒,时厌惊没办法扶住他。
温不休靠在时厌惊手臂上,下颚苍白,低声道:“黎畔若有冒犯……”
“无妨,我不跟孩子计较。”时厌惊说着话,倒出一粒上品固本丹喂给温不休。
有细雪从掌心擦过。
“躺下睡吧。”
以温不休如今的情况,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了。
“上、上品固本丹?”黎畔对时厌惊隐隐改观,“你掏家底了?”
时厌惊:“……”穷不死你。
“还好。”时厌惊看了眼塌上了温不休,借用他的山头,当了他的道侣,便是结了因果,两年而已,他会尽最大可能让温不休体面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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