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阶修士被情绪引动也就罢了。
可陆离这第一笔，连他都受到了影响。
这便有些不寻常了。
第五层上，楚烬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心中有忌惮。
也有兴奋。
他本就准备在此次悟道碑结束之后，回去刻下自身异象。
若能亲眼见到一个修士在悟道碑下刻源道，对他而言，绝对是难得的机会。
楚烬盯着陆离，掌心灰黑毒火一闪一灭。
“看清楚。”
他在心中对自己道。
“必须看清楚。”
此刻，悟道碑下，无数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目光，都在陆离身上。
“我的异象……”
陆离依旧沉在自己的心神中。
他的声音很轻。
下一刻，他抬手，再次一划。
第二笔下。
轰！
天地色变。
一股无形黑夜，骤然从那一笔之中扩散开来。
此刻本就是深夜。
可这第二笔带来的黑暗，却压过了绛河星原本的夜色。
那是一种极致而纯粹的黑，像有人将整片天空的星辉都吞了下去。
“这范围……”
一名主峰长老猛地抬头，脸色变了。
源道异象之间，确实有笼罩范围之分。
范围并不绝对代表强弱。
有些异象范围极，却杀力惊人。
有些异象范围辽阔，却更偏向辅助和压制。
而且随着修为提升，异象范围也会不断扩大。
可陆离此刻还没有真正踏入见神。
只是第二笔下。
这片黑暗，竟已经笼罩了大半个主峰上空。
甚至还在继续扩散。
“这不可能！”
“他才化神后期！”
“这不是完整异象，只是异象雏形，可为何范围如此之大？”
“这黑暗中还有悲伤之意，像是直接在神魂上……”
越来越多修士惊呼出声。
悟道碑所在山谷，彻底被黑幕笼罩。
星空消失。
山影消失。
众人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沉沉黑色。
那黑色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压抑。
像有人在无声哭泣。
又像有人站在漫长黑夜里，等了很久，也失去了很久。
这一幕，瞬间惊动了整个主峰。
主峰各处，无数修士同时抬头。
宫殿中，洞府里，云桥上，执法殿前，炼丹阁外。
一道道身影走出，望向悟道碑所在的方向。
“有人在破境见神？”
“不对，这气息还未完全成像。”
“是在刻源道！”
“是谁？”
“韩青雀？还是楚烬？”
“不像。楚烬是火毒道韵，这黑暗带着悲伤之意，绝不是他的路。”
“难道是白照薇？”
惊疑声在主峰各处响起。
很快，这黑幕越过主峰大阵，映入其他候补峰弟子眼中。
十八候补峰上，一道道目光同时望来。
虹峰。
寒峰。
丹峰。
影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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