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分。
蔺则鸣回到贝尔格莱维亚。
客厅只开着几盏壁灯。
男人刚把外套递给佣人,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姜禾睡在沙发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大概是睡热了,一只脚从毯子
脚踝细细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脚趾也松松蜷着。
长发散在沙发扶手边,小脸睡得有点红。
蔺则鸣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怎么睡这里?”
佣人压低声音:“太太吃完晚饭以后有些头晕,还吐了。”
男人脸色瞬间沉下去。
“医生呢?”
“已经来过了。说宝宝没事,让太太多休息,也建议您今晚尽量陪着她。”
蔺则鸣走过去。
手背摸她额头。
没发烧。
“厨房还给您留了饭。太太特意交代的。她今天在唐人街吃了一道豉汁蒸排骨,说很好吃,就让厨房也试着做了。”
男人动作一顿。
看了一眼睡着的人。
“太太好像确实更喜欢中餐。前几天西餐做得多,她胃口一直一般。”
“那以后家里中餐为主。”
佣人愣了一下。
蔺先生在伦敦住了这么多年,家里菜单一直偏西式。
早餐、工作餐尤其如此。
中餐厨师更多时候只是照顾偶尔来的长辈。
没想到太太住进来没多久,整个厨房的菜单先变了。
佣人:“好的。”
男人看着沙发,皱了皱眉:“怎么不让她回房睡?”
“我们原本想扶太太上楼。可是她说就在这里等您,医生也建议您回来以后陪陪太太。太太说,她会给您打电话。后来她一直拿着手机,我们就以为已经联系过您……”
男人神情忽然停住。
“她说会给我打?”
“是。”
蔺则鸣低头。
姜禾的手机还在沙发旁边。
屏幕朝下。
他自已的手机就在口袋里。
没有未接电话。
没有消息。
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男人舌尖狠狠抵住后槽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又是这样。
难受了,吐了,医生都叫到家里来了,她宁愿一个人躺在这里等到睡着,也不知道给他打个电话。
“她吐了几次?”
佣人一怔:“好几次。”
“什么时候?”
“大概七点多。”
“七点多?”
蔺则鸣猛地抬眼,冷得佣人后背都绷紧了。
“现在九点二十。”
男人嗓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却都带着火。
“两个多小时,家里这么多人,没一个人知道给我打电话?”
佣人脸色微变:“先生,是太太说......”
“她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
蔺则鸣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到沙发上的女孩身上。
火却根本没下去。
七年前也是电话。
他没接到。
后来她就真的再也不打了。
现在呢?
证领了,孩子都有了,人就睡在他家里。
难受成这样,还是不知道找他。
靠,还真让她养成习惯了是不是。
蔺则鸣下颌绷得死紧,眼底那股躁怒几乎压不住。
男人弯下腰,把她从沙发里抱了起来。
姜禾睡得迷迷糊糊,身体下意识往他怀里靠,鼻尖蹭到他衬衫领口。
女孩小声道:“……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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