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友会的安排不算复杂。
上午,大家先在威斯敏斯特码头集合,主办方包了一艘泰晤士河观光船,沿河转一圈,顺便吃午餐。
晚上七点,再去酒店参加正式晚宴。
姜禾坐在梳妆台前,低头看群里的通知。
好久没见了。
她甚至已经有点想不起来,有些人现在究竟长什么样。
旁边传来很轻的机械声。
蔺则鸣正站在不远处戴表。
男人今天穿了件很正式的深色西装,袖口收得利落,低头扣表带时,手腕骨节清晰。
“下午过去找你,”蔺则鸣扣好腕表,随口道:“白天有个债务重组要处理。”
姜禾“哦”了一声。
过了两秒,又抬起头。
“然后呢?”
男人动作微顿,“什么然后?”
“债务重组啊。”
她很认真地看他。
“是什么?”
姜禾其实也就是突然有点好奇。
结婚这么久,她只知道这个人很忙。
电话一个接一个。
有时候半夜都有人找。
可具体忙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真的好奇他为什么那么有钱?
家世当然是一部分。
蔺家本来就有钱。
可要真只靠投胎,他也不至于二十五岁就在伦敦那群人里混成现在这样。
总得会点什么吧?
二十五,还很年轻呢。
不知道他是个变态的话,确实是年轻有为了。
姜禾忽然觉得自己对丈夫的职业了解少得可怜。
“你们平时到底都干什么?”
蔺则鸣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难得。
她居然主动问他的工作。
男人心里先是莫名舒坦了一下,随后又警觉起来。
公事是公事。
家事是家事。
在家聊什么生产资料?
而且姜禾不能踏足他的工作领域——容易影响他工作状态下清醒的大脑。
是不是许知意教了她什么?
准备掌握家庭资产?
这女人现在连撒娇都会了。
那晚一句软绵绵的“好不好嘛”,已经把他原本定死的一周一次,磨成了一周两次。
再让她学会谈条件,拿筹码,做风险对冲,那还得了?
以后先把他哄得五迷三道,再把学校、工作、出门自由一条一条谈回去。
最后连他本人都变成她的被收购资产。
等什么都有了,再一脚把他蔺则鸣踹了,自己出去当资本家——不行,风险太大。
老婆还是不要懂太多比较好。
蔺则鸣面色不变:“开会、签字、骂人。”
反正外面那些忽悠小姑娘的小言情不都这么写么。
总裁每天西装革履坐办公室里,皱个眉,签两个字,秘书冲进来说一句股价跌了,几十小目标就没了。
至于到底干什么——呵,谁知道。
姜禾又等了两秒。
确定没下文了。
“哦。”
算了。
不想说就不说。
她懒懒散散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朋友圈入口正好冒出一个红点,她随手点进去。
最新一条是宋宜安。
照片里摊着一只行李箱,衬衫、西装、充电器乱七八糟堆了一床,旁边还压着几份文件。
【某人下周出国交流半个月,自己的行李一点不收,太懒啦】
宋宜安:【嗯,单位交流。终于能清净一周。】
姜禾看了两秒,没有点赞。
她和宋宜安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手指轻轻一划,那条朋友圈便过去了。
男人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
就这?不问了?
心里莫名又开始不舒服。
刚才不是挺好奇么?
怎么好奇心这么短?
难道只是随口一问?
男人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从一旁拿了只长盒子过来,放到她面前。
盒身落在梳妆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姜禾抬起眼。
“什么来的?”
“打开看看。”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灰调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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