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抬手关掉水龙头。
哗啦的水声戛然而止。
偌大的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管口最后几滴水，一滴一滴落进浴缸，漾开细小的波纹。
“下周的工作坊，我肯定会去。”
姜禾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说道：“然后我又想了想，如果学校那边确实需要，我以后也可以固定过去上课。”
她顿了顿，见他始终没有出声，还以为他是在等自己说完，声音便放得更软了一些。
“不会很多，也不会影响宝宝。一周两三节就可以，时间我会安排好——”
后面的话忽然停在唇边。
姜禾终于察觉到不对。
蔺则鸣已经转过身，正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她。
浴室里水汽氤氲，他的眉眼却冷得厉害。
从学校一路忍到现在，那股压在平静表面之下的阴郁终于不再遮掩，一寸寸漫出来，沉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姜禾眨了眨眼——什么情况？
谁又惹他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道投委会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又冒出来一个什么Mike，跟他签了对赌协议，害他亏钱了？
总不能是她惹的吧？他在学校和她说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看他这副样子，今天大概确实不适合谈学校。
这男人阴晴不定。
搞不懂。
还是别惹他。
惹不起，她跑得起。
“算了，那我们之后再——”
姜禾识趣地准备结束话题。
她刚转过身，身后的人已经大步逼近。
姜禾只觉得肩背骤然一紧。
男人宽大的手掌牢牢扣住她柔软的肩背，几乎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双脚猝然离地。
她吓得惊呼一声。
“啊——蔺则鸣！”
水花轰然溅开。
姜禾连人带浴巾被他抱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漫过腰际，打湿了身上的浴巾。
几片玫瑰花瓣被激起的水浪卷到她雪白的肩头，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
姜禾又惊又气，抬起手，用力拍打他被水浸透的胸膛。
“你干什么！我自己会洗澡，不要你来！”
蔺则鸣一言不发。
白衬衫湿透后紧贴着胸腹，勾勒出紧绷的肌肉轮廓。
水珠沿着他冷硬的下颌滑落，眉眼沉得骇人。
他扣住她的细腰，将她牢牢压进怀里。
姜禾还没来得及挣扎，男人已经低下头，重重咬住她耳垂下方那颗红痣。
她肩膀轻轻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蔺则鸣却没有松开。
他的唇贴着她敏感的耳侧，呼吸沉重而灼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答应让你去玩。”
“什么时候答应你去工作了？”
姜禾怔了两秒。
他一路上的沉默，还有偶尔落在她身上那种阴沉沉的目光，原本都是零散的。
直到这一刻，才忽然被他这句话串在了一起。
原来他不是因为他的工作生气。
原来他是在介意她照顾了那些孩子，介意她想去工作。
姜禾望着他，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那些事。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被戳中过，也真的心软过。
但其实，她想要的明明没有那么多。
她可以不要岛，也不要更多珠宝和房子。
她只是想有一个除了“蔺则鸣太太”以外的身份。
结果绕了半天。
他还是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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