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有动静了。
蔺则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很快又被漫不经心的笑意遮住。
“我只是经过这里,只是帮帮你们,你为什么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呢?”
这话他说出来的时候自己笑没?
姜禾贴着车窗坐,恨不得和身旁的人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啧,我真没有别的意思。这样吧,你念书哄哄我睡觉好不好?就当报答我了。我飞回国十几个小时,很累。”
男人眉眼间那点长途飞行留下的倦色,终于显露出来。
蔺则鸣语气理所当然:“以前听老师讲课,最容易犯困。姜老师也算专业对口了。”
姜禾气笑了。
“我没带书。”
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放在身侧的帆布袋。
“那里面是什么?”
姜禾低头看了一眼。
是她从学校带出来的一本散文选,原本准备在车上消磨时间。
蔺则鸣伸手,指尖勾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一下。
“念吧。”
“头疼。”
他说这两个字时,嗓音比平日低了些,带着一点难得的疲惫,不像命令,倒真有几分无赖似的撒娇。
姜禾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从包里拿出书。
“只念十分钟。”
“嗯。”
她念文章时声音温软清晰,语速不疾不徐,没有刻意拿腔作调,细细软软每一次停顿却都恰到好处,仿佛再晦涩的文字经过她的唇,也会变得柔软起来。
蔺则鸣阖着双眸,俊美眉眼间惯有的倨傲与锋利渐渐淡去,紧绷的眉心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可在那片安静之下,男人的心脏却忽然狠狠一拧。
有什么猛烈撞击着胸腔。
冰封太久的血液,骤然触碰到一丝温热,竟先感受到了疼。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听她说话。
伦敦是一张永远没有尽头的谈判桌。
所有人靠近他都有目的,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筹码,连笑容也能被换算成精确的利益。
他早已习惯,也从不觉得厌烦。
因为只有站在那张厮杀不休的牌桌中央,他才能握住足以掌控一切的权力。
可姜禾不一样。
在那个人人都精明冷静,随时准备从他身上分走一块利益的世界里,只有她是鲜活的。
此刻,他只是蔺则鸣,一个终于回到她身边,可以闭上眼睛的人。
心脏里那阵近乎疼痛的躁动慢慢平息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姜禾念书的声音也慢慢低下去。
她合上书,正准备放回包里,才发现蔺则鸣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她大衣的一角,仿佛怕她趁自己睡着,悄悄跑了。
车内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搜索页面还停留在刚才没有看完的内容上。
心里那点不安,再一次缓慢浮了起来。
这个男人,该不会动了什么手脚吧?
该不会,是个惯犯?
她抬头看向前排:“Jason。”
Jason立刻回头:“姜小姐?”
姜禾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老板……有私生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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