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以前很少这样认真看他。
他们的感情太平稳，仿佛连心动，都应该按照提前规划好的步骤发生。
程淮在她身边坐下，将黄历推到两人中间。
“我妈又找人看了几个日子。”
他指着其中被红笔圈起来的一天。
“下个月二十六，宜嫁娶。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往前走，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从玻璃窗上一闪而逝。
许久，他才低声问：“禾禾。”
姜禾抬起头。
程淮正看着她，灯光柔和了男人原本清晰的轮廓。
“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
距离北宁最近的国际机场，一架从伦敦起飞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机舱里，男人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色。
Jason站在一旁汇报这段时间积压的事务。
“蔺太太让我转告您，上个月环路撞车的照片和视频，她已经让人全部处理好了。几家收到媒体也签了保密协议，不会再流出去。”
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太太说，您马上就要正式接任永盛，以后做事应该稳重一些。”
“知道了。她还说什么了？”
蔺家处理问题向来讲究先后。
先把他捅出来的窟窿堵上，再关门打狗。
“还说……”Jason斟酌着措辞，“让您下次发疯前，至少先把周围的摄像头清干净，别每次都让家里替您善后。”
蔺太太的原话其实比这难听得多。
他已经替母子二人各自保留了一些体面。
“老蔺总那边也有安排。”Jason道，“明晚约了董事局的几位元老吃饭。您正式接任以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提前沟通。”
蔺则鸣没什么反应。
Jason早已习惯，继续汇报：“还有姜小姐那边。这段时间一切正常。照常上班，也在继续准备婚礼。”
“就是婚期往后推迟了两个月。”Jason道，“过两天，她会随学校参加一次教职工旅行，三天两夜，可以携带家属。”
男人安静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接过那份行程资料，垂眸扫过上面的名单。
姜禾、程淮、姜父、姜母、姜熙。
一家人倒是整整齐齐。
“明晚饭局推了。”
“那几位都是董事局元老。老蔺总特意为您接任永盛安排的，临时缺席恐怕不太合适。”
蔺则鸣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袖口，拿过搭在一旁的深灰色大衣。
“我爸还没死呢。”
老蔺总身体康健，正值壮年，不过是最近终于生出了几分退居二线、含饴弄孙的念头。
可惜儿子暂时没有成全老蔺总的意思，他急着去抢老婆，亲爹正是该继续努力的年纪——董事局继续管，孙子倒是快有了。
“去北宁。”
一个月。
他已经给了姜禾足够的时间。
她和程淮连婚期都不敢照旧，还想携家带口地出去培养感情？
母亲被人叫了半辈子蔺太太。
很快，新的蔺太太也会出现。
至于那位新的蔺太太，此刻还在和别人准备婚礼——
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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