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浑身一僵。
蔺则鸣依旧维持着倾身靠近的姿态，一只手稳稳揽在她腰侧，另一只手轻托着她的后颈，不给她留下半分退开的余地。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男人薄唇上甚至还沾着她唇瓣上的水光。
程淮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
姜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程淮……”
蔺则鸣仍旧揽着她，甚至不紧不慢地用拇指擦了一下她泛红的唇角，才偏过脸，慢悠悠地看向程淮。
那双桃花眼里尽是冷淡与傲然，眸色疏离，带着倦懒的漫不经心，没有半点被撞破的慌乱。
仿佛眼前这一幕，本来就是特意为程淮准备的。
女孩试图推开这令人难堪的亲昵。
然而她的抗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如螳臂当车，徒增无力。
程淮当然看懂了。
这七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蔺则鸣有多喜欢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把他带到这里，让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未婚妻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不过是这位蔺先生又一次居高临下的示威。
可程淮没有看蔺则鸣。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姜禾脸上。
像是要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有没有被眼前这个男人逼到无路可走。
七天前，他也是这样找她。
姜熙的电话打过来时，程淮一开始还以为，姜熙只是和姐姐联系不上，心里着急。
直到他接连联系了姜禾的几个同事，没有人知道培训的事。
学校最近根本没有安排老师去京市。
程淮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站了很久。
他们认识以来，姜禾从来没有骗过他。
哪怕只是晚回一条消息，她都会耐心解释自己刚才在上课，或是在处理学生的事情。
可这一次，她忽然去了京市，还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培训，骗了所有人。
程淮立刻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去京市的高铁。
他试着给姜禾打了无数次电话，始终关机。
直到他抵达京市，坐上出租车没多久，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忽然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立即听出了她的声音。
“我在商场。你能不能来接我？”
他只问：“你现在安全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
“安全。”
她说。
“我在一楼服务台附近等你。”
程淮让司机立刻掉头。
可等他赶到商场，服务台附近根本没有姜禾。
他联系了姜禾的同事、朋友，也查过商场附近的监控，可所有线索都像被人提前处理过。
连姜禾最后出现的位置，都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直到他顺着那辆车最后出现的路线，一点点查下去，才从一个京市本地的司机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仙娥楼。
司机听见他要去那里时，看了他很久。
“那里不是普通人该去的地方。”
程淮点点头，只是让他开车过去。
仙娥楼的门槛比他想象中更高，前厅可以接待临时客人，却有高得离谱的最低消费。
那一晚，他第一次知道，一壶茶的价格可以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后来忽然传来一阵混乱。
然后，他听见姜禾喊了一声——
“蔺则鸣！”
女孩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却不是朝他，是朝那个所有人都在弯腰问候的男人。
程淮没有怪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情况下，姜禾为什么会喊蔺则鸣。
可明白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她跌跌撞撞扑向另一个男人，又是另一回事。
程淮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什么重重碾过。
男人想过去，却被几个人无声地挡住。
“程先生，蔺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姜禾呢？”
“姜小姐现在很安全。”
“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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