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次栉比的高楼一栋接着一栋向后倒退,黑色法拉利锋利的车身掠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周围车辆纷纷避让。
“操!开跑车了不起啊?炫什么?”
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声浪吓得按响喇叭,降下车窗破口大骂。
姜禾死死抓着安全带,脸色本来就白,这会儿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蔺则鸣你干嘛?不要命了?你开慢点!”
女孩坐在副驾驶上尖叫。
男人又一脚油门踩下去。
“你停车你停车!蔺则鸣,我还不想死!”
蔺则鸣薄唇微勾,笑意更深,漫不经心道:“死也一起死,不好吗?”
男人目视前方,“姜禾你不想和我一起死吗?骨血交融,埋也埋一起,骨头缠着骨头,你这辈子跑不掉,下辈子也跑不掉。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他说着,像是忽然认真考虑起这件事。
“明天去看墓地怎么样?买双人墓,夫妻盒合墓。墓碑也写在一起。蔺则鸣,姜禾。”
生不同衾死同穴。
他眼底满是兴奋。
“看着就很般配。”
姜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叫:“疯子!谁要和你一起死!”
蔺则鸣笑得更厉害了。
可那笑意底下,忽然翻上来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细看的东西。
他已经错过她七年了。
七年。
两千多个日夜。
对蔺则鸣而言,时间从来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时间可以折算成利息,折算成收益,折算成一场收购里每晚跳动的数字。
唯独这七年不行。
它没有回购条款、补偿协议,也没有任何资本能让十七岁的姜禾重新坐回他身边,也没有任何一笔钱,能让那些错过的生日、冬天、病痛和深夜再来一遍。
他可以买下她现在穿的裙子,她以后住的房子,未来每一天的舒服和体面。
可过去呢?
过去买不回来。
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亏的一笔生意。
偏偏亏了七年以后,她还想嫁给别人。
蔺则鸣眼底的笑意深下去。
那就只能从今往后,一天都不再放。
死,也要死在一起。
姜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觉得这个人疯得越来越严重。
嘴里说着合葬墓,脸上却带着近乎愉悦的笑,仿佛他们不是正在京市的马路上疾驰,而是真的已经在墓地选好了墓碑,要生生世世把她的名字刻在他旁边。
姜禾小脸煞白,“谁要跟你埋一起!你神经病!”
蔺则鸣笑得更厉害了,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你死了又不能自己爬出来。”
姜禾:“……”
可与他嘴里的疯话截然相反,男人的眼神始终冷静。
专注精确。
像在伦敦金融城的交易室里,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入场点。
姜禾渐渐察觉到不对。
他并不是在没有目的地乱开。
每一次变道和加速,甚至每一次压着前车留下的空隙切进去,都像提前计算过。
他在追什么。
姜禾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车流尽头,一抹极其张扬的橙黄色正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找到了。
蔺则鸣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变深。
姜禾心口猛地一跳。
那辆兰博基尼!
齐牧和Yuki刚才坐进去的车。
原来他不是因为生气,随便拉着她飙车发泄。
他是在追他们。
这个认知让姜禾愣住,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
仪表盘幽暗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眉骨和鼻梁越发清晰。
男人表情冷静,甚至没有多少怒意。
可正因为太冷静,才更让人害怕。
前方,橙黄色兰博基尼里。
齐牧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法拉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操。”
他盯着后视镜,脸色变了。
“蔺则鸣怎么追上来了。”
Yuki原本还在低头发消息,闻言猛地抬眼。
后视镜里,黑色法拉利像一道贴着夜色疾驰而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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