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王的鬼头被一刀斩落，庞大的身形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泥水。
赵空城刀搭在肩上，夹着一根烟，捋了一下头发：“怎么样，没骗你吧？”
“还不错。”林七夜说着就在兜里摸着打火机。
等他再看向赵空城时，赵空城已经躺在地上。
“赵空城！”
林七夜快步上前，托起赵空城的肩头，看着他满身的伤痕。
“你怎么了？”
赵空城艰难地睁开眼，想笑，嘴角却溢出血来：“……没事，就、就一点副作用。”
“我送你去医院……”林七夜声音发颤，“守夜人基地，他们一定有办法……”
“不……不用。”赵空城看着他的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鬼神引……用了就……回不了头。”
他忽然笑了，血从嘴角淌下来：“不过……真爽啊。以前总羡慕队长他们……可酸死我了……”
他咳了一声，声音轻下去：“今天终于……体验了一把……还是那么高的禁墟……”
停了几秒，他望着漆黑的夜空，雨落在脸上，像是感觉不到冷了。
“就是……有点遗憾……”
他的声音很小了：“没能带着功勋章……回去……见我妈……”
什么东西从他兜里滑出来，落在泥水里。
林七夜低头看去——是一盒炫迈，包装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
“赵空城，你一定可以的……”林七夜攥住他的手，声音发紧，“你听到了吗？你不能死……”
赵空城忽然动了动嘴唇：“林七夜……”
“我在。”
“刚刚老子……帅不帅？”
林七夜愣了一瞬，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帅。非常帅。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帅。”
“你呀……”
赵空城撑着最后一口气，把烟叼进嘴里，嘴角还挂着那副痞笑。
林七夜慌忙去摸打火机，手抖得按不动滑轮：“你会没事的，赵空城……”
咔。咔。
只有火花，没有火。
“你以后……”赵空城的声音轻下去，眼睛慢慢合上，“会比我更帅……”
烟从嘴边滑落，掉在泥水里，被雨水彻底打湿。
赵空城的手无力的垂下。
林七夜跪在泥水里，攥着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指节泛白。他无意识地抚过那道满是伤口的手背，可掌心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微弱的起伏。
方才还挂在他嘴角那抹散漫痞气的笑，凝固在了惨白染血的脸上。双目轻轻合拢，像是终于睡着了。
那半截没点着的烟泡在浑浊泥水里，烟丝被雨水冲散，一缕缕漂走。
林七夜盯着看了很久。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吐不出。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洇进赵空城沾满血污的衣襟，混着雨水，晕开一片片深色痕迹。
“骗子。”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哽咽，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说什么我以后会比你帅……你根本就是骗我。”
他伸手，小心翼翼拂开赵空城被雨水黏在脸颊的碎发，指尖擦过对方嘴角凝固的血迹。动作很轻。
诸神精神病院，太清观。
天地玄黄玲珑塔塔身晃得厉害，灵光忽明忽暗，抽抽搭搭地已经哭了起来：“呜……图、图老大，他死了吗？那个凡人……”
太极图慢悠悠转了个圈，阴阳鱼扫了塔一眼：“你哭啥子嘛。老爷已经把他救下来了。”
天地玄黄玲珑塔愣了愣，塔身灵光猛地一亮：“真、真的？！”
太清垂眸，看着掌心一颗金色小球，被阴阳二气缓缓缠绕，像是一团被凝固的烛火。那正是赵空城的魂魄。
他推算不了这方世界的命运，借着阴阳大道与太极图的推算之力，勉强窥见赵空城命运的一角。而林七夜……他根本推算不了。
【先不要喷，我并没有压圣人战力，前面我说过是被系统给屏蔽了，系统为啥有实力屏蔽，盘古大神给的呗。】
林七夜跪伏在泥水之中，指尖颤抖着抚过赵空城怀中滚落的那枚纹章——鬼神引。
漆黑的纹章表面镌刻着鎏金字，雨水冲刷之下，字迹愈发清晰，字字如刀，狠狠扎进眼底：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之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短短二十一个字，是守夜人刻入骨血的誓言，是赵空城拼尽性命践行的路。
可这一刻，这行滚烫的誓言，刺眼得让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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