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秀仪把诗放回去:“二殿下过谦,此诗用字克制,最后两句又能收住前意,已经很难得。”
终于得到她亲口评价,叶嵩心里彻底稳了。
这些天没有白准备!
他余光扫到叶炎,这家伙还在吃。
叶嵩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自己主动逼叶炎作诗,显得小气;倒不如替他“解围”。
想到这里,他主动说道:“六弟平日不喜诗文,诸位也不必为难他,今日诗会本就是以文会友,六弟愿来坐坐,已是给卫家面子。”
话看似处处维护,可周围人听完,再看叶炎时,已经彻底将他划进了“不懂诗”的行列。
有人甚至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卫秀仪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叶炎正在研究第二块糕点是什么馅。
她心里多少生出几分失望。
父亲昨日提起六皇子时,语气里颇多赞许。
现在看来,人确实未必像传闻中那么荒唐,但才学方面,恐怕传言并没有错。
这时,方才那个青衣文士又站了出来:“二殿下此言差矣,六殿下既然来了,怎能一字不留?诗无高低,哪怕只写两句,也能让今日诗会多份趣味。”
这话比叶嵩说得更损。
叶炎擦了擦手:“你们真想让我写?”
青衣文士笑道:“当然,能见殿下墨宝,也是我等之幸。”
叶炎看了一圈:“题目是什么来着?”
有人没忍住笑了。
连题目都忘了?
“秋。”
“哦。”
叶炎点点头,“这么简单?”
笑声一下少了许多。
青衣文士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
秋,是千百年来最常见的诗题。
正因为写的人太多,才难出新意。
这位六皇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口气太大?
叶炎已经拿起笔。
原本只是想来走个过场,可这群人非得把脸往他手底下塞,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写长了他还嫌累,干脆来首短的。
第一句落下:“自古逢秋悲寂寥。”
青衣文士看了一眼。
还算工整,可也就这样。
无数前人写秋,谁不知道悲秋?
下一句紧跟着出现:“我言秋日胜春朝。”
青衣文士脸上的笑意停住了。
旁边原本正在点评其他诗作的几个人,也下意识看了过来。
自古写秋,大多伤春悲秋,这两句却直接反过来了。
叶炎没有理会他们,第三句:“晴空一鹤排云上。”
最后一句,“便引诗情到碧霄。”
四句写完,叶炎把笔放下:“好了,就这四句吧。”
青衣文士没说话。
叶嵩也盯着那张纸。
他自幼也读过不少诗书,好不好,他看得出来。
叶炎这四句没有多少华丽辞藻,可那股子昂扬之气,偏偏将满园悲秋诗压了下去。
最关键的是……太符合叶炎这个人了。
别人都说他是废物,他偏偏一路折腾到现在。
别人说秋日萧瑟,他偏说秋日胜春朝。
卫秀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她低头将四句诗重新看了一遍,随后抬头,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叶炎。
“六殿下,这首诗……当真是您方才临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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