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东城门外便聚起了行人。
叶嵩和李飞宇还绑在槐树上，身上连片布料都没剩下。
两名看守提着刀站在旁边，任由路人围着打量。
有人指指点点。
“这两个人从哪来的？”
“瞧着像偷了东西，被人扒光了。”
“两个大男人，跑到城门口丢人现眼，也不嫌臊。”
一名妇人捡起石块，朝李飞宇脚边扔去。
“流氓，离城门远点！”
石块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李飞宇闭着眼，脸上沾满灰尘。
他跟随叶嵩多年，什么脏活累活都替这位主子做过，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光着身子被绑在城门口。
叶嵩咬着牙，恨不得把周围每一张脸都记下来。
等看守走远一些，他压低声音说道：“想办法。”
李飞宇睁开眼，看向路边的草丛。
“进村，偷衣服。”
叶嵩瞪着他：“我堂堂皇子，能做偷盗之事？”
“我就是冻死，饿死，也绝不行那小人之举。”
村外有几块水田，田埂被清晨的露水打湿。
炊烟从屋顶升起，风里全是柴火和米粥的味道。
叶嵩从昨夜到现在滴水未进。
闻到米香，他肚子当场叫了一声。
李飞宇转头看他。
叶嵩板着脸说道：“看什么？”
“属下什么都没听见。”
“本殿下也没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回比刚才还响。
李飞宇低下头，假装研究脚边的土。
两人沿着田沟往前挪，好不容易找到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
他们刚藏好，村口便跑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手里拿着根木棍，嘴里喊着冲杀，追着几只滚动的草球跑来跑去。
叶嵩立即把草筐往下压。
“别让他看见。”
“殿下放心。”
孩子在树边转了一圈，木棍还往草丛里捅了几下。
李飞宇贴着树干，大气都不敢出。
木棍从他腿边扫过，刮掉一片树叶。
他赶紧按住剩下的叶子。
孩子正要往树后走，一名妇人端着洗衣盆从院中出来。
“狗蛋，别乱跑，过来帮娘看衣服。”
“娘放心，我眼睛尖着呢。”
孩子扔下木棍，跑到竹竿旁。
妇人把湿衣服抖开，一件件搭上去。
几件粗布外衫，两条长裤，还有一套半旧的短褂。
妇人笑骂一句，端着木盆回了院子。
孩子拖来一块石头，坐在竹竿下。
他两只眼睛四处乱转，守得颇为认真。
叶嵩和李飞宇躲在树后，对视了一眼。
叶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谁先去？”
李飞宇脸色一僵。
“殿下，您是主子。”
“你是我的心腹。”
“属下对殿下忠心耿耿。”
“所以危难之际，正是你报效本殿下的时候。”
“属下已经报效很多年了。”
“忠心哪有嫌多的？”
李飞宇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
他跟随叶嵩多年，替对方送过银子，下过药，也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以前那些事多少还有些好处。
今天倒好。
好处没捞到，先被扒光绑在城外，如今还得光着身子替主子偷衣服。
这份忠心，放到祠堂里都能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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