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外锣鼓喧天,唢呐与鼓声震天响。舞彩带的汉子目光瞟向一旁的鼓手。互相微微点头示意,底盘稳稳扎在地上,只等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开始行动。
会场内的陈怀忠却对此毫无知觉。
他与两个儿子坐在主位之下最尊贵的位置上,喜气洋洋地扫视着满场众人。
谢云帆就在此时走了进来。
他今日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束金镶玉革带,头顶七梁冠。竟是身着摄政王的礼服。
摄政王所到之处,犹如陛下亲临。
满场宾客见到他这身装束,纷纷伏跪在地,口中皆呼万岁。
众人心中愈发震动。没想到谢云帆竟会以这般郑重的姿态亲临最后一日的大会。
能让摄政王亲自穿官服来送的殊荣,甚至比皇家订单本身还要重。
倘若这次的头筹真的是陈家,那他们家就真的要在江南称霸了。
一时间,无数道又恨又羡的目光在了陈家父子身上。
他们家的布料并非真的上等,不见得比自家的好到哪里去,怎么就偏得了摄政王的青眼?
可运气是最不讲理的东西,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改变谢云帆心里的想法,只能暗自嫉恨陈家。
而陈家父子那边已经压不住内心的狂喜。连一向叮嘱儿子们要谨言慎行的陈怀忠,此刻也把心谨慎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拿下江南第一布坊的名头之后,该如何扩张势力,如何将从前那些碍眼的人通通清扫出去。
如今荆州已经是他的天下,只要把那一套搬到整个江南来,用不了三年,这十六州的丝绸生意便都该姓陈了!
到时候,别江南,就是全大景的丝绸生意,都要看他们陈家的脸色!
谢云帆各色目光中缓步登上主座,撩袍坐下,语气淡淡道:“平身。”
众人起身后,他环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今日是丝绸大会最后一日。这几日来,诸位让本王见识了江南布匹的精妙,着实大开眼界。虽都有过人之处,但既是选拔,终究得拼出个首位来。这几日本官反复思量,也只能忍痛割爱,做出最后的评判。”
他轻轻一摆手,身侧侍从立刻上前一步,扬声道:“请诸位商户,将自家参赛丝绸呈上来。”
五日的时间,各家自然不能拿出与上次同样的东西,否则显得他们底蕴不够深厚,好似只有这一匹而已。
一时间,众人纷纷呈上新料,把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拿了出来。
唯有白家不同。他们带来的布料全部被毁,备用的也未能幸免,管家连夜跑了,明知是陈家下的手,却拿不出证据。
白东家捧出的那匹料子,比第一日还不如。
谢云帆逐家看过,到了白家面前,眉头微微一蹙。虽然没话,但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嫌弃之色。
白家怕谢云帆误会自己不重视此次大会,连忙解释道:“大人恕罪。只因草民住的客栈走了水,带来的布料尽数被毁。无奈之下,只能拿出铺子里的存货。若大人愿再给草民一次机会,草民定让大人看到白家真正的实力,我们布坊的绣娘刚刚研究出来……”
他话还没完,谢云帆便打断了他。
“今日已是大会最后一日,若为你一家破例,在座诸位恐怕难以心服口服。待本官下次来江南,再来欣赏吧。”
他得温和,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白东家心里最后希望也破碎,只得躬身退下,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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