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万众瞩目的丝绸大会终于在宋州城拉开了帷幕。
宋州城几十年未曾有过这样的盛况,各大丝绸布坊携着自家最拿手的布匹云集于此,连周边州郡的茶商酒肆杂货摊也都闻风而动,纷纷涌到大会周遭支起了摊子。有人的地方便有生意,这般热闹的场面,谁不想过来赚上一笔。
江南各大商号彼此间多少都有些往来,平日里是竞争对手,见了面却依旧是拱手作揖,笑脸相迎。
金宝商号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大商行,丝绸只是其家业的一支,此番派来参会的是金家的七少爷。他年纪虽轻,礼数却十分周全,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拱手一圈,朗声道:“诸位都是万生的长辈,晚辈在此给各位叔伯敬礼了。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诸位——”
他环顾一圈,低声道:“在下不才,自打听闻这丝绸大会的消息便一直悉心筹备。只是左思右想,始终摸不透这位摄政王大人的喜好,也不知他此行到底钟意于谁家,这丝绸大会又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诸位叔伯若有门路,可否给侄透个底?”
话音刚,四周的人便齐齐摇头苦笑。一位四五十岁的中间男子捻着胡子叹道:“贤侄,不瞒你,你想要的消息,我们谁都不知道。”
“这位摄政王大人从未来过江南,这些年一直在京中。几年前谢国公下江南时,也不曾插手过咱们丝绸生意上的事。谁知道这一回忽然便出现在江南,还招起了皇家的生意。实话,我荆家也觉得奇怪,总感觉这摄政王是因为什么事而来的,可上下都打听过,也未曾知这到底是为何啊……”
“别你们了,”又有一人道:“我白家在江南经营了这些年,论消息灵通,在座的诸位大抵都比不上我。可连我白家都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连摄政王何时来的江南,何时出现在宋州都不清楚。”
众人纷纷颔首附和,正着,忽听一声轻笑从人群中响起。
“诸位叔伯何必如此紧张?”陈良站在人群中,摇着扇子浅笑道:“不是摄政王大人方才刚查封了宋州的玲珑布坊吗?咱们只需不走他的老路便是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又是沉默了。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知晓玲珑布坊是为何出事的。
宋州周边几个村子的蚕丝被人高价截走,织布机上的蚕丝断了供,她们又不愿以次充好,做不出布料,便只能承受皇家的怒火。
可他们清楚,此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不定这人就在他们之间。
一时间众人又心怀鬼谈地暗自交谈起来,互相观察着彼此的神态。
而这一切,都在了二楼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眼中。
谢云帆轻轻扬了扬下巴,冲着
其实陈良生得也算一表人才,眉眼端正,身量颀长,只是体态偏瘦,面色透着几分纵欲过度的蜡黄。到了谢云帆嘴里就成了“贼眉鼠眼”。
谢长风点了点头,目光逐渐变冷:“没错,就是那厮。”
“哪呢哪呢?我也要看看!”一股熟悉的幽香忽然扑进谢云帆怀里。乔月瑶冲了过来扒着谢云帆的胳膊,从他和窗棂之间硬生生挤出一个脑袋,探头探脑地往楼下张望:“哪个是他?我倒要看看他长成什么样子!几次三番地欺负我和二姐姐,今日总算让我见着活的了!”
她这花蝴蝶一般扑了过来,鬓边的步摇摇摇晃晃,发间的香气瞬间便浸满了谢云帆的鼻腔。
他垂下眼,眼神不由软了下来,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伸手往窗外一指,温声道:“便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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