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严重？”乔芷宁不由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懊悔：“怪我，我还瞧着海棠花样好，又是眼下最时兴的款式，想着妹妹定然会喜欢呢，却没想到竟戳了妹妹的伤心处。”
“可这好端端的海棠，怎么就成了不祥之兆了呢？”
婉儿咬着下唇，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哽咽着开口。
“好姐姐，我只同你这些，姐姐听了，可千万不要笑我。”
“傻丫头，怎么会呢。”乔芷宁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我的心肝妹妹，哭得我心疼死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可不许再掉金豆子了，这么标致的一张脸，哭花了多可惜。”
婉儿被她这句话逗得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艰难开口道：“姐姐，我原本……是清风楼的艺伎。”
完这话，她立刻抬起眼盯着乔芷宁，生怕她流露出什么嫌弃的神色。
可乔芷宁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便神色如常。她轻轻握住婉儿的手，道：“这世道，女子立足本就艰难。你若是因为这个便怕我嫌弃于你，便是瞧我了，也瞧我们这些日子相处的情分。”
婉儿的眼眶一瞬间便湿了。她再也抑制不住，将心里头压了许久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我自幼便被卖进清风楼，从来没有出去过。嬷嬷管得严，即便是花了大价钱来瞧我的公子，也不许我们与他们过多接触。大多是隔着帘子见一面，上几句话，弹琴赋诗，往后便再也没有缘分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三郎是唯一一个我见了许多面的男子。”
提起陈良，她的神色轻快了许多：“他跟从前来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不仅肯为我花钱，还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他他对我一见倾心，记得我发间那支玉簪的样子，于是特地照着那花样，打了一对一模一样的金簪送给我。”
“从前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觉得我在清风楼里是受苦的。唯有三郎不一样。他那日看着我，眼里尽是疼惜，他对我，你从未见过外面的景色，终日被关在这楼里，实在是太苦了。”
她好似已经陷入了回忆中，哽咽着道：“那晚我在他怀里哭了一整夜，他抱着我，哄了好久好久。一定会替我赎身，把我带出去。”
“清风楼的姑娘从来没有过赎身的先例。嬷嬷开出的价码高得吓人，没有哪个男子舍得花那么大的价钱来要一个青楼女子。可是三郎他做到了。我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银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服嬷嬷的，可那日嬷嬷竟松了口，允我随他出去一夜。”
现在想起那个夜晚，婉儿依旧神情激动。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回离开清风楼。他带我去了他的别院，院子里点着好多盏灯，亮堂堂的，像是要把我这辈子没见过的好光景，一晚上全补给我。”
“那天晚上……我们……”
婉儿的脸上骤然飞起两团红晕。她垂下头去，后面的话再也不出口。
乔芷宁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旁人都觉得我们清风楼的女子脏。可我们从不随意与男子同房，他确确实实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那天早上，他看见床上的红，欣喜若狂。他抱着我我是他的，早上又哄着我来了一回，还以后一定要把我娶进家门，堂堂正正地让我做他的夫人。”
婉儿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紧紧握着芷宁的手：“他不嫌弃我的出身，他只是喜欢我这个人！要娶我回家！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像普通姑娘一样嫁人生子，姐姐，你我是不是三生有幸，才能遇上三郎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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