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老赵你是不是被驴踢到了脑门子?”
刘二麻子斜着眼睛冷笑,嘴里咀嚼着花生皮:“在沙窝里种沙柳,简直是放屁-多余!那个地方骆驼刺都干枯了,树还能活?”
“就是,在这黄土堆里刨了几百年,谁见过沙丘上长出树林来?”
旁边有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在剔牙,语气非常刻薄的说:“人家许大老板在城里赚了钱,嫌钱包太沉,回乡当散财童子炫耀,我们凭什么不接着?”
老赵的脸色很不美观,磕了下旱烟袋说道:“但是要是本钱都赔光了,在村里怎么做人?我们还是要把坑挖得更深一些,让苗子多活两棵。”
“你少在这装大善人!”
刘二麻子一拍大腿,眼珠子上全是鲜红的血丝:“挖两尺深的坑,老子要多费好大的劲!多流些汗,许如风会给我们加钱吗?!”
老赵也不爽的看着刘二麻子,出生怼道:“刘二麻子,一天八十你也说了不少,对吧?可你就是这么干活的?这钱你拿了我没一点意见,毕竟这是风娃子自己说的一天八十。”
“可你拿了钱,总得对得起你拿的钱吧?人老许家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是偷奸耍滑的?”
老赵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一时之间刘二麻子也找不出什么话来。
刘二麻子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屋里还有三个人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急了,右手一伸就把桌子给掀翻了,在“砰”的一声之后,桌子上的菜,酒全都被撒到了地上。
“草,你特么说啥?”
老赵也很着急,喝到一半的时候,大家就事论事,你掀什么桌子?
刘二麻子瞪着眼睛对老赵说:“是什么意思?是要打一架吗?怎么,老赵,你要和我过招吗?”
于是老赵马上熄火了。
因为他真的不敢跟刘二麻子碰一下。
刘二麻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没有节操也没有底线,老赵有家有室,跟这样的人来往能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一时之间老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屋子里马上变得很安静,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在贫穷的戈壁滩上,善良是不值钱的东西,不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
“大家伙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刘二麻子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环视了一周,说:“许如风说了,明天还要种,并且还要双倍的人力,只要那小子一天给我八十块,我就给他干一天!”
之后他端起左手的酒碗一饮而尽,嘴角咧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至于树苗全部枯萎了之后,许如风会不会上吊呢?呵,关我屁事!”
见到刘二麻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屋里另外四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所谓穷山恶水生刁民,可谁又不是为了口饱饭呢?
黎明之前,戈壁滩上寒风凛冽,穿过了黄土地。
刘二麻子把破洞的军大衣裹在身上,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东头走去,昨天喝的酒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此时他的脑子还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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