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爹嘲讽自己是条细狗，许如风却并不生气，因为这是陕北老汉特有的关心人的方式，他早已习惯。
回到屋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蒜香，中年妇女手捧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摆在桌上，热情地招呼着许如风。
“娃儿，愣着干啥，赶紧吃啊，娘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娘下的油泼面了。”
闻言，许如风鼻头一酸，赶忙坐到桌前，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面条。
中年妇女被他这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吃相直接给吓到了，赶忙道：“娃啊，你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对了，娘还没问你呢，你这趟回来突然就说要包村里的荒地，到底是为啥啊？光盖个婚房可要不了几十亩这么多。”
“为了种树。”
许如风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边的红油，自信地回道。
“啥玩意儿？！”
中年妇女的嗓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她双眼圆睁，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许如风，又越过他的肩头，望向屋外那片寸草不生黄土高原。
“娃啊，你没发烧吧？咋突然开始说胡话了呢？”
中年妇女伸手探向许如风额头，脸上挂着一丝担忧。
许如风轻轻攥住妇女手腕放回到桌上，耐心地和她解释。
“娘，我没发烧，也没在说胡话，我是真心实意要回老家来创业的。”
“而且人家不都说，要致富，先种树嘛。”
中年妇女眉头微蹙，眼神中明显还带着一些不敢置信。
“那也得分地方，像那种山清水秀的地儿，说这话是不错，但咱这儿……别说种树了，你就是野菜都种不活啊……”
“那是他们不会种。”
许如风打断妇女的话，又将那装满细土的鞋盒从行李箱中翻出来。
“娘，你看这个，这是我在城里这些年，带领团队自主研发的优质树种，无论啥土质都能种活！”
由于没办法和老娘解释系统的事，许如风干脆扯了个谎，说这批树种是最新的科研产品。
老一辈人懂得不多，只知道跟科学沾边的都是些好玩意儿，他这个老娘也不例外。
却见中年妇女对着埋在鞋盒里的那批神树种子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叹道：“娃啊，娘不是想打击你的自信，主要是这事儿吧压根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到这儿，妇女起身去到里屋，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许如风。
许如风接过一看，发现照片上是几个看上去像是大领导的合影。
众人身后还挂着一张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上面写着重塑黄土，再造青山等字样。
“这是？”
许如风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中年妇女。
妇女轻叹一声，答道：“娘也记不太清了，不过听说这些人好像是哪个大学的教授，前些年来咱这儿说要搞什么平原绿化工程。”
“还说什么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之类的话，反正前后忙了小半年，最后也没忙出来啥成果。”
“娃啊，人家那大学教授都办不成的事儿，你一个刚进社会才几年的小年轻就能办成了？”
“你辞职回老家，娘不怪你，高低也不过是家里多添双筷子的事儿，钱有你大姐顶着，日子过得也不算紧巴，但娘劝你还是别做白日梦的好。”
“前些年村里也有几个跟你差不多想法的人回来过，但最后也都是赔了个精光，娘不想看你费心费力忙活一通过后受打击知道不？”
说着，妇女还紧紧攥住许如风的手腕，目光中带着一种老一辈人独有的睿智。
许如风思虑片刻，最后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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