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信一直没有被人动过,那它应该还是口香糖粘着的。但它被换成了胶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玛丽莲之后、在方天朔之前,打开过这个抽屉。发现了这封信。把信从口香糖上揭了下来。看了。然后用胶水重新粘回了抽屉顶板上。
方天朔把信放在了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了房间。
他站在窗前想了一会儿。
这个偷看信的人是谁?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朝走廊喊了一声。
吴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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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江从隔房间出来了。头发乱着。显然也刚醒。
旅长。怎么了?
你去楼下。问一下酒店前台。这几个月里,总统套房都谁住过。
吴大江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下了楼。
大约五分钟后回来了。
问了。前台翻了登记本。今年一月初您住过。之后就一直空着。没人住。
他停了一下。
直到前几天。李奇微这厮住了两个时。然后就是昨晚您住了。
就这两个人?中间没有别人?
没有。前台总统套房的价格太贵了。一般军官住不起。只有高级将领才会订。这几个月战事紧张,高级将领都住指挥所不住酒店。所以一直空着。
方天朔点了一下头。
行了。你去吃早饭吧。
吴大江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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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关上了。
方天朔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一月初。他住过。
前几天。李奇微住了两个时。
中间没有别人。
李奇微。
方天朔站在窗前。嘴里轻轻了一句。
这个老狐狸。连这都能发现。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李奇微住进了总统套房。晚上。睡前。和方天朔一样的习惯。拉开床头柜抽屉。看到了那本圣经。也许他也拿出来翻了几页。然后把圣经放回去的时候,手碰到了抽屉顶板上那张信纸。
一个在战场上能从千百条情报中发现蛛丝马迹的人。一个心思比钢丝还细的人。他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异常。
他把信揭了下来。看了。
看到了DearFang。看到了Yours,Marilyn。看到了一个美国女演员写给一个中国军官的情书。
然后他把信用胶水重新粘了回去。
他没有带走。没有销毁。他把信放回了原处。
也许是出于一种军人之间的默契。也许是出于某种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原因。
方天朔想到了这里。
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他自己的私密信件。被他的对手。他在战场上交锋的那个老狐狸。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一个美国女人写给他的情书。他的隐私。被老狐狸窥探了。
方天朔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这个老不要脸。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然后他把信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想了想,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不能再让任何人看到了。一封已经够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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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从总统套房出来。顺着走廊朝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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