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浩点了一下头。然后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方旅长给你发电报让你搞一辆军用卡车，搞到了吗？
搞到了。邹排长。一辆GMC，半新的，油是满的。停在城北郊的一个废弃停车场里，用帆布盖着。从下水道走过去，大概一个时。
走。一会儿带我们过去。
张浩浩完，朝头顶上指了指。
上面就是朝鲜饭店。
邹排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管道——朝鲜饭店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几米的地方。他们在底下蹲了五十多天，头顶上的饭店里每天飘下来的饭菜香味，是他们这两个月里闻到过的最好闻的东西。也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如果全城解放了——张浩浩看着邹排长。你们从底下出来。去这家饭店。美美地吃一顿好菜好饭。再洗一个澡。
邹排长的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完了他就低下了头。
张浩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什么。
然后邹排长领着张浩浩的队伍，沿着下水道朝北面走了。
身后，那五十多个蓬头垢面的战士站在管道里，在黑暗中目送着他们走远。
手电的光越来越。越来越远。
然后光消失了。拐角挡住了。
管道里重新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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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城北郊废弃停车场。
邹排长从下水道的出口钻出来，领着张浩浩一行人穿过了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走到了停车场的角里。一辆GMC卡车停在那里，帆布盖着，上面了一层灰和枯叶。
邹排长揭开帆布。卡车是半新的，轮胎还有花纹，驾驶室的玻璃完好。他拉开车门，指了一下油表——满的。
前天搞到的。邹排长。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毛病，发动就能开走。
张浩浩绕着卡车转了一圈，拍了拍车厢板。结实。
行了。他转过身，看着邹排长。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邹排长伸出了手。张浩浩握住了。
这一握比第一次在下水道里碰面时平静了许多。该的话都了。该交代的任务都交代了。剩下的就是各干各的。
今晚七点。张浩浩。
七点。邹排长点了一下头。
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回了下水道的入口。弯腰钻了进去。
井盖重新盖上了。
张浩浩看着那个井盖。站了两秒钟。然后转身上了卡车。
刘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
队长，现在去哪儿？
张浩浩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刘，如果你是白善烨，一旦开了战，你会去哪儿？
刘想都没想：肯定去前线。当师长的不去前线坐镇，谁去？
那从城北山地学到前线，走哪条路？
刘翻出了地图看了一下。附近就一条主路。往北，过高阳，上临津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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