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以全速朝海岸的礁石区逃去。
后面的驱逐舰在追。螺旋桨声越来越大。主动声呐的脉冲一下一下地打过来。它不管什么沉船不沉船了。它知道这片海域有一艘刚刚射出六枚鱼雷的敌方潜艇。
嗞——
嗞——
潜艇钻进了礁石区的边缘。
陈国栋不敢开灯。不敢用潜望镜。全靠声呐兵报告前方的障碍物。
前方五十米，右侧有回波。疑似礁石。
左舵五度。
潜艇在礁石之间穿行。像一条蛇在石缝里钻。每一块礁石都是潜在的杀手。碰上了就是船毁人亡。
前方三十米，正前方大面积回波。
右舵十度。减速。
潜艇贴着礁石的边缘滑过去。声呐兵能听到海水流过礁石表面的声音。很近。近得能感觉到礁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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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击的驱逐舰也跟进了礁石区。
它不该这么做。
驱逐舰的速度比潜艇高。在礁石密布的浅水区，白天可以靠目视避开。但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
驱逐舰的舰长在追杀的狂热中忽略了这一点。
声呐兵在耳机里听到了驱逐舰的螺旋桨声突然变得异常。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声突然变成了一种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尖啸。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大的撞击声。
轰隆——
接着是钢板撕裂的声音。持续了好几秒钟。
然后螺旋桨声停了。
彻底停了。
声呐兵摘下耳机。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不敢相信的困惑。
报告……追击的驱逐舰……螺旋桨声停止了。听到了撞击声和钢板破裂声。之后有进水声和大量气泡声。
他顿了一下。
它好像触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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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陈国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谢尔盖靠在海图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手臂在微微发抖。
方天朔站在中央指挥舱的角里。他的背靠着冰凉的舱。闭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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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鱼雷舱。
消息通过艇内通话器传到了每一个隔舱。
航母被击中四枚鱼雷。内部爆炸。正在沉没。追击的驱逐舰在礁石区触礁。
没有人欢呼。
不能欢呼。潜艇还在礁石区里面。外面可能还有其他追兵。任何大声的声音都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暴露位置。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在发光。
李福远的嘴巴张了几次。想喊又不敢喊。最后他用力握住了旁边吴大江的胳膊。指头攥得像铁钳。吴大江没有挣开。他也在攥着李福远的胳膊。
张浩浩抱住了旁边一个特战队员。两个人额头碰着额头。没有话。眼睛里有光在闪。
一个苏联水兵和一个中国学员互相拍着肩膀。拍得很重。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是一句不出口的话。
有人流泪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应急灯暗红色的光里，泪水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光泽。
方天朔从中央指挥舱走回了前鱼雷舱。看到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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