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日。晚上十点。北方某地。
寒风刺骨。
机场跑道上,前线司令带着一群高级军官站在寒风中等待。
空气冷得能冻裂石头。军官们的呼气在面前凝成了一团团白雾,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有的人把手插在口袋里,有的人不停地跺脚。
他们在等一架飞机。
晚上十点十五分,一架运输机的灯光出现在了南面的天际线上。飞机降,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了。
走下来的是新任总指挥。
后方紧急任命他接替了全部职务。他之前一直在后方,资历深,性子稳。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军大衣,没有前任那些排场。他就那么走下了舷梯——一个戴着眼镜的、面容温和的、看起来像教书先生多过像带兵的中年人。
前线司令迎了上去。
将军,欢迎。
新任总指挥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简短地和在场的军官们一一握手致意。
情况很严峻,我知道。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平稳,大家辛苦了。我们会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安慰就这么两句,没有更多了。
前线司令试探性地提议:将军,飞了这么远,要不要先用个便餐——
不用了。对方摆了摆手,直接去司令部。我要听汇报。
前线司令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新任和前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前任好排场、爱面子、刚愎自用。新来的这位务实、冷静、好打交道。他打过硬仗,风格稳健,不搞花架子。
和这样的人共事,至少不用担心被甩一顿莫名其妙的脾气。
司令部。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一面墙上挂着大比例尺军用地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双方的态势。红色是对方,蓝色是自己。
前线司令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新任总指挥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前态势——指挥棒点在了地图上。
西线。我军各部在对方第二次大规模攻势下遭到重大打击。他们在正面进攻的同时,对我军侧后方实施了大纵深穿插。
指挥棒往南移了一点。
第一个难点——南撤路上的两个要点被对方占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两处分别卡在两条主要公路上。对方在那里设了路障和火力封锁线,切断了西线主力向南撤退的通道。
指挥棒又移了一下。
第二个难点——一个骑兵团被围了。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这个团被围,意味着西线主力的侧后方——有崩盘的风险。
新任总指挥一直没有话。他的目光跟着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像是在读一本书。
指挥棒移到了东线。
第三个难点——东线。
陆战部队被困在山下的营地。今天刚从湖边突围回来,但伤亡很大。他们接下来必须继续南撤,一路撤到海边,全程将近一百公里。
另一个团级战斗群在东北方向被围。联系断断续续。团长——已被对方俘获。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团长被俘了。
还有一个团在北面的路上被堵住了。指挥棒点了一下那段公路,目前处于对峙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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