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人顺着交通壕向一营阵地猛冲。
他们到达的时候,王团长的二十个人正和占领阵地的美军打成一团。警卫班的战士们用冲锋枪扫射堑壕里的美军,老刘头的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把工兵铲,正和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美国兵扭打在一起。
方天朔的两个连从侧翼杀入了堑壕。
一百五十把冲锋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手榴弹像下雨一样扔进了美军刚刚占领的阵地。占领堑壕的美军措手不及——他们刚打下这个阵地,还没来得及组织防御,就被一股新的力量冲了个透心凉。
五分钟。阵地夺回来了。
美军丢下了三十多具尸体,狼狈地退回了山坡
王团长靠在堑壕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军装被撕了好几道口子,右手虎口被枪托震裂了,血顺着手指滴在冻土上。
他看到方天朔从交通壕那头跑过来,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最后他只了四个字。
你回来了。
回来了。方天朔蹲在他面前,骑七团一营已经解决了。
王团长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和血,重新站了起来。
好。守住了就好。
方天朔没有时间感慨。他站起来,从堑壕的射击孔向外望去,用望远镜观察骑五团的后方阵地。
镜头里,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公路南侧,大约三公里外,有一座独立的朝鲜民房。和周围被炮火摧毁的废墟不同,这座房子虽然有些破损,但主体结构还在。
更重要的是——有人在不断进出这座房子。
方天朔仔细看了一会儿。进出的人不是普通士兵,他们走路的姿态、身上的装备和神情都不一样。有背着大功率电台的通信兵,有夹着文件夹的参谋,还有几个带着手枪而不是步枪的军官。
一辆吉普车停在房子门口,旁边站着两个持枪警卫。
指挥所。
那座房子是骑五团的前线指挥所。
方天朔放下望远镜,叫来了王团长。
王团长,你看那个位置——他把望远镜递过去,指了指方向。
王团长看了几秒钟,瞳孔微微一缩。
团部能集中多少炮?方天朔问。
山炮两门,八二迫击炮四门。王团长放下望远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够吗?
够了。两门山炮打直射,四门迫击炮打曲射,两个齐射。方天朔在地图上标出了目标坐标,第一轮齐射集中在房屋正面,炸塌外墙。第二轮延伸二十米,覆盖房屋后方——那里应该有防炮洞,炸了房子他们会往防炮洞跑。
王团长没有犹豫:炮兵连!目标坐标——
两分钟后,诸元装定完毕。
放!
两门山炮和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六发炮弹在空中划出不同的弧线,从不同的角度砸向同一个目标。
第一轮齐射。
山炮的炮弹是直射,以近乎平直的弹道砸在了民房的正面墙上。两发命中,一发偏了——但两发就够了。黄土和石块砌成的墙在炮弹的冲击下整片崩塌,扬起了一大团灰尘。迫击炮的炮弹从上方下来,穿透了残破的屋顶,在房屋内部爆炸。
第二轮齐射。延伸二十米。
六发炮弹砸在了房屋后方的空地上——果然,第一轮爆炸之后,几个人影正从废墟中往后面的防炮洞方向跑。
炮弹在了他们中间。
两轮齐射。十二发炮弹。从开火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方天朔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战果——那座民房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屋顶完全塌陷,四面墙只剩下一个角还立着。门口的吉普车被掀翻了,冒着烟。后方的空地上倒着几个人影,有的在动,有的不动了。
打中了。方天朔。
但他不确定打中了谁。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