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川公园山顶。
十几名老头老太太拿着香，围在那座灰扑扑的小庙前参拜。
陈秋心站在人群旁，不停地对着所有人鞠躬道谢：“谢谢，谢谢大家愿意信我，上来山顶上香，太感谢大家了。”
他还重点感谢了一下鳄鱼爬社团的刘团长。
刘团长是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头，七十多岁的人了，腰板挺得比年轻人都直，作为团长，许多团员都是在他的号召下才上来上香的。
刘团长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陈秋心的肩膀。
名叫张娟的老妇人也在旁边挥了挥手，大大咧咧道：“哎呀，说什么谢谢呀，搞得跟我们帮了多大忙似的。咱们就是上来凑个热闹，看看这个神仙庙长什么样。”
一众人跟着附和起来。
“是咧是咧，凑热闹的！”
“反正我们在公园鳄鱼爬也是锻炼，爬个山也算是锻炼嘛，一举两得。”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有眼色。
人群里有一个瘦高个的老头，嬉皮笑脸地朝陈秋心喊道：“老秋，你不是说神仙给你托梦了吗？今天有没有碰到神仙显灵啊？”
场面瞬间安静了。
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张娟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差点想当场开骂。
陈秋心尴尬地笑了笑，如实道：“没有，今天神仙可能比较忙吧。”
刘团长瞥了那人一眼，没多说什么，转头对张娟道：“张娟，带大家都下去吧，时候不早了，天黑了，下山的路不好走。”
张娟点了点头，招呼着众人往山下走。
一群人乌压压地沿着山路下去了，方才还热闹的山顶转眼就冷清下来，只剩陈秋心和刘团长两个人，还有那座灰扑扑的小庙。
刘团长从兜里摸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往陈秋心手里塞。
陈秋心一看就急了，连连推拒：“刘大哥，别，别这样……”
“你要是认我这个刘大哥，就把钱拿着！”
刘团长虽然和陈秋心年纪相仿，但他隔三差五组织大伙儿鳄鱼爬，手上劲儿比陈秋心大多了，硬是把钱塞进了陈秋心的手心，这才松了手，语气缓下来：
“我这点钱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子玉的，帮我买点好吃的给子玉送去。”
“我那孙子的情况你也知道，天天赌博，已经魔怔了，把他爸的钱输光就算了，还盯上了我的棺材本，这点钱与其给他拿去赌，还不如送给子玉买点零嘴，好歹子玉还知道说一声谢谢刘爷爷。”
陈秋心沉默半晌，叹道：“那我就替子玉说声谢谢了。”
刘团长点点头，目光越过陈秋心，落在那座小小的土地庙上，轻声道：“老秋，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了，如果这是子玉最后的日子……你还是多陪伴一下她吧。”
说完，他拍了拍陈秋心的肩膀，大步下山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山顶只剩下了陈秋心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刘团长离去的方向望了很久，随后目光重新落在土地神庙上。
今天，他在这座庙前虔诚地朝拜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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