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西边那片海域像一口被封死的棺材，再无半点声息。
既没有再掀起毁天灭地的漩涡，也没有恢复往日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它就那么死寂地，仿佛那里从来就不曾有过大战，也不曾有过那个叫宋辉的年轻人。
李婆婆坐在屋外的礁石上，手里依旧拿着那张补了又补的渔网。
她的动作很慢，眼神有些浑浊，总是下意识地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
“婆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婆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赵花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汤，心翼翼地走过来。
这一个月，她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是送饭，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陪着李婆婆看海。
她看着李婆婆苍老了许多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发慌。
“婆婆，您喝口汤吧。”赵花把碗放在李婆婆身边的礁石上，声音很轻，“这是今早刚熬好的，鲜着呢。”
李婆婆没动，依旧望着远方，半晌，才沙哑地开口：“放那儿吧。”
赵花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几次欲言又止。
她真的很想问，那个白哥……那个宋辉，到底怎么样了？
那晚之后，村里人私下里都在传，那个外来的神仙肯定是死了，被海眼里的怪物给吞了。
不然怎么可能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连李婆婆都感应不到了。
可是看着李婆婆那副死守着不肯放弃的样子，赵花又问不出口。
她怕一句话，就会把李婆婆最后那点支撑她的东西给戳碎了。
“婆婆……”赵花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白哥他……是不是……”
“他没死。”
李婆婆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赵花一愣，看着李婆婆那双眼睛。
“他答应过老身，会回来。”李婆婆缓缓转过头，看着赵花，那眼神像是在服赵花，更像是在服她自己，“他那样的人，从不食言。”
赵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李婆婆这是在骗自己。
一个月了，一点气息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是，她不忍心破。
“嗯，我相信白哥也没死。”赵花用力点了点头，顺着李婆婆的话，“他那么厉害，一定是去办很重要的事了，办完了就会回来的。”
李婆婆没再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继续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大海。
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显得无比凄凉，又无比倔强。
赵花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看着李婆婆一口一口地喝着鱼汤，心里却比刚才更难受了。
她想起以前宋辉还在的时候，虽然沉默，但至少这院子里还有人气。
现在，冷清得像一座坟。
她真的很想再听到那个清冷的声音，哪怕只是叫她一声“花妹子”。
“婆婆，”赵花忽然鼓起勇气，轻声道，“如果……如果白哥回来了，我……我还想给他做顿饭。他以前最爱喝我娘熬的鱼汤了。”
李婆婆喝汤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赵花那张真诚又带着期盼的脸，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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