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倒是有些以貌取人了,难不成都要像李相公那样!”
陈未摇了摇头:“实在的,我其实也不知道李令公具体长什么样子。”
“我只见过一次,只记得那股威严了,那一次我连头都不敢抬!”
王镕微微颔首:“没想到陈公如此实在!”
“某观陈公气度,非寻常闾巷中人,不知出自哪一郡望?”
“我可不是什么士族门阀出身,只是一普通农家子而已。”
“陈公客气了,某观陈公气度闲雅,并非白屋之辈!”
“王公谬赞了!可能是见惯了生死,没什么规矩!”
谈话间,茶也煮好了。
两名侍婢,给王镕、陈未同时奉上茶。
王镕抬手示意:“陈公请!这是我瀛州的茶!”
“还有这些吃食,都还不错,某喜爱甜食,还请陈公见谅。”
大戏来了!
陈未听着“我瀛州”三个字,就知道王镕不肯轻易放弃瀛州。
再看案桌上摆着的甜食,大部分都是瀛州所产。
因为包着的油纸都没撤掉,花押就摆在面前。
陈未端起茶,淡淡饮下一口,随手放下。
“我们就别绕弯子了!”
“瀛州!你是退,还是不退!”
他话时,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钉在王镕脸上。
王镕拨弄着茶盖,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冷意。
“陈公想光靠那几笔画,就想让成德军拱手把瀛州让给青阳军,还差了点!”
陈未盯着他:“我可不只是而已!”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两名侍婢立马停下动作,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名侍婢,连握着茶壶的手都轻轻抖了一下。
王镕缓缓放下茶盖,抬眼看向陈未。
“我想不到陈公有何底气,现在的幽、涿、檀、妫、平五州,连续经历大战。”
“北方还有蛮子虎视眈眈,不管陈公战力如何,始终还是五境。”
“殊不知六境也是有区别的,杀了一个半吊子的赵奉璋,可不算什么本事。”
陈未往后一靠,双臂环胸,似笑非笑。
“就像你所的,幽、涿、檀、妫、平五州,百废待兴。”
“我这同样也有一句话,想送给王公!”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已经打烂了,也不怕再烂一点。”
“我来之前已命妫州南下陈兵,随时就能踏进成德境内。”
“檀州的兵我也带来了,幽、涿、平三州的兵卒也在路上。”
“瀛州已是我案板上的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至于蛮子,随他们去吧!”
听着这一番话,王镕右手拇指反复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绿玉镯。
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那身绛紫袍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陈公还活着!”
“要是你死了,其他的也只是疥癣之疾!”
陈未非但没有退让,反而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你可以试试!”
帐幕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住了。
两名侍婢脸色已经有点发白,把头埋得更低。
王镕的手停在了绿玉镯上,目光紧紧盯着陈未。
陈未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案边,案上那杯茶却是无风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帐幕外的李弘规、耶律曷鲁,似乎也感觉到了帐幕内的气氛不对。
李弘规的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横刀,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耶律曷鲁先是一惊,随即心一横,同时也摸向了腰间的弯刀。
两人四目相对!
北风卷着帐幕的帘角,猎猎作响。
一场厮杀仿佛已经在两人之间,若隐若现。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