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发深了。
幽州城南,护城河边。
那道试探冰层的身影,悄然收了工具,躬身一路跑,回到了城南的树林里。
他跑到陈未跟前:“指挥!”
来人,正是王二!
斥候也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王二压低声音:“指挥!护城河冰层已达两尺有余!足以大军过河!”
陈未点了点头:“好!这下连割吊桥的功夫都省了!”
他转头看向张老四、刘大柱、顾昭武等人开始布置。
“刘大柱!额尔敦!”
“只要城门一破,你们带镇岳军第二、第三、第四团,和逐狼卫杀向城墙!”
“把守城墙!掌控六门!”
“诺!”刘大柱、额尔敦低声应道。
“陈平!张守!”
“你们带镇岳军第五团、第六团,去往城北及城西围猎骑射!”
“不许幽州一兵一卒逃走!只要城门被我军攻占,可率军进城围杀!”
“诺!”
“顾昭武!你率领燕山铁骑,跟在青阳卫身后,随我一同杀入城内!”
“陆归鸿、韩当!你们率领山后军、妫州兵,跟刘大柱他们一同杀向城墙!”
“只要掌控了幽州‘罗城’,无论赵奉璋准备了什么,‘子城’都唾手可得!”
韩当、陆归鸿、顾昭武齐声应道:“诺!”
陈未最后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沉了下来:
“所有人准备!丑时三刻左右城中会出现火光,就是进攻的契机!”
“诺!”
就在城外大军屏息等候的同时,幽州城内无面人也已经准备齐全。
悯忠寺内!鬼五快速转了一圈。
山门殿、悯忠阁、东西配殿、双塔、藏经阁、僧房,都走了个来回。
最终,他决定在东西配殿和僧房放火。
其他地方,不是存放了大量的物资,就是各种账目、经卷账簿,或是功法武技。
烧了怪可惜的!
毕竟之后,这些都是自家东西。
东配殿是牢房,关押着大量的犯人。
西配殿则住着守寺的僧兵,几十间僧房住了大量的幽州兵。
死了!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
鬼五在悯忠阁主殿内,找到了几桶火油,直接顺了出来。
他屋顶、墙面的阴影里拎着油桶,围着东西配殿、僧房,浇了一大圈。
黑色的油液顺着地面,缓缓流淌开来。
此时,一队巡逻的兵卒恰好走到这里,察觉到了不对。
领头的伍长,忽然抽了抽鼻子。
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嗯?什么味儿?”
他弯腰伸手摸了摸地面的黑色液体,凑到鼻前一闻。
霎时间,伍长脸色大变:“不好!是火油!”
他刚要张口大喊,只见地面上那层黑色的液体,反射出一道火光。
伍长猛地抬头!
一个鬼面人,正蹲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支火折子,朝他摇了摇手。
“啪嗒!”
火折子,被丢了下来。
伍长下意识起跳,一个纵身竟把那火折子接在了手里。
他刚心里一松,扯开嗓子就喊:“抓贼!地上有火油,心走水!”
话音刚,巡逻队同时拔刀、举枪、拉弓准备上弦。
“哟!身手还不错啊!”
屋顶上的鬼面人,笑了一声:“那你可要接好了!”
着,他手上亮出了七个火折子。
“幸亏你们东西多,不然我还找不到这么多火折子用呢!”
话音下,七个火折子同时朝四面八方丢了出去。
伍长大惊:“快!接住!”
巡逻队立马散开,朝着各处飞出的火折子扑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折子地,火星溅在油面上。
“轰!”
火焰猛地蹿起,顺着浇满火油的路线,疯狂蔓延开来。
火舌如龙,眨眼间便吞没了配殿和僧房的墙面。
热浪扑面,火光冲天。
门窗、梁柱、干草,见火就着。
火焰腾起数丈高,浓烟滚滚,照得整个寺庙一片通红。
悯忠寺的数支巡逻队,也看到了这一幕!
“走水了!快灭火!”
“不好!是火油!”
悯忠寺,瞬间炸了锅。
到处都是奔跑着灭火的兵卒,水桶、沙土、麻搭,一股脑地往火上泼,往火上铺打着。
可火油见水,反而烧得更旺。
火势顺着油路,迅速蹿上房梁,几息之间,东西配殿、僧房,便被烈焰整个吞没。
一些兵卒没来得及跑出来,就被大火堵在了房内。
他们拍打着门窗,撕心裂肺地嚎叫,最终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东配殿的犯人,也被火势惊醒。
牢门内伸出无数只手,哭嚎声、呼救声,混成一片。
“走水了、走水了!”
“快放我出去!”
“啊!”
“救命!”
“救命啊!”
城内巡逻、值守的兵卒,很快就看到了悯忠寺方向的火光。
一些人立马丢下手里的活,朝着火光跑去。
城墙上的守军,也发现了城内的异样,纷纷转头张望。
一直守在城墙上的牙兵指挥们,涅立衮、萧左、萧右、耶律勃得,也都看见了那片冲天的火光。
他们顿时明白,城里混进了青阳军的人!
涅立衮立刻维持秩序,几人在城头快速碰头。
涅立衮当机立断:“耶律勃得!”
“你带两都兵力,去城内抓那些跑进城里的老鼠!城墙上我们三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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