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西大营的校场,瞬间空了。
但平州并非倾巢而出,出发的人员也并非只有三军。
镇岳军第一团被留了下来,继续驻守榆关。
平州的北大门不能没有人守!
陪同出兵的人员,还有司士曹及一部分军械院人员,由阿葵领队。
以及司仓、药医署的部分人员。
赵文度在大军开拔的第一时间,便向全平州发布了“告平州百姓书”。
这告示贴遍了平州、石城县、马城县、滦河渡口以及各地坞堡、军屯。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幽州已降蛮族,卢龙不复为靖臣!”
“平州将士誓不西面事贼,故暂立青阳军,以保境安民!”
“待王师西讨之日,再议归属!”
一张张告示,贴在城门、坊门、集市口。
百姓们围拢过来,识字的一字一句地念,不识字地听着识字的话。
卢龙的天,就这么变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涿州!
全涿州卢龙军的旗帜被一面面撤下,换上了青阳军的旗帜。
那面日轮纹旗,第一次在涿州的城头上,猎猎翻卷。
崔守文坐镇团练使府,一道道军令,发了下去。
涿州大营的州戍兵,列队出城迎敌,张承威披甲上马,铁甲森然。
涿州一万三千州戍兵,留下三千驻守涿州城,负责羁押、看管涿州城内的契丹家族。
其余一万州戍兵,全数跟随张承威兵马使,压向涿、檀边界。
崔守文同时下令,新城、固安、归义三县的镇兵,全部出动。
围了所在辖区内,所有契丹豪族的宅院、坞堡。
萧氏、述律氏……
一个个在涿州经营了多年的契丹豪族,宅邸被州戍兵和镇兵团团围住。
弓箭上弦,刀枪出鞘。
军令只有一条: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夷灭其族!
而还有一道秘密军令,没有写在明面上,只传到各县县尉、镇将耳中:
“汉人世家有异常者,一样格杀!”
这道密令,如一把悬在涿州所有世家头上的利刃。
只是大多数人,还浑然不觉。
卢道安,这位天下第一等的世家家主,却已经站在了自家阁楼上。
他站在栏边,看着涿州城头上,那面卢龙军旗帜被扯下,换上了青阳军旗。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开始了!”
站在一旁的卢景明,同样望着那面新旗,忽然问了一句:
“阿爷,您觉得这一仗谁会赢?”
卢道安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你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卢景明一怔,随即笑了笑:“是啊!青阳军!”
妫州方向!
周淮安,也早已准备齐全。
妫州城的城门大开,一队队兵马,开出了城,向东挺进。
韩当、陆归鸿、顾昭武,各领其军。
顾昭武领一千二百燕山铁骑,铁蹄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陆归鸿领一千山后军,这支队伍,原剩余七百三人。
从幽州内战开始,便一直补充,到如今也艰难补到了一千人。
韩当领妫州州戍兵三千,其中还有诸怀的五百诸怀玄甲卫。
诸怀玄甲卫,这支在幽州内战中,蓟门关血战里打出来赫赫威名的精锐。
玄甲步卒,透着一股子百战不死的煞气。
三军合计,一共五千二百兵力,兵出蓟门关,进攻幽州。
而周淮安,则坐镇妫州。
他察觉到了居庸关方向的异常,卫峥的态度一直不明。
所以他还保留了八千州戍兵及镇兵,留在妫州。
居庸关一旦有变,这八千兵,就是妫州最后的依仗。
平、涿、妫,三路大军,如三柄利剑,同时出鞘,直指幽州。
这一天,卢龙镇的天,彻底变了!
视线一转,穿过滦河,一路向南,到了沧州!
横海节度使府的大堂里,炭火烧得正旺。
卢彦威高坐主位,脸色阴晴不定。
两旁的座次,依次坐着节度副使卢彦昌、行军司马、判官吕兖、掌书记,还有都知兵马使褚光美。
褚光美率先起身,抱拳禀报:“大帅!有探子来报,青阳军已自立藩镇!”
“那陈未亲率大约一万兵马,进攻幽州!”
“而且涿州已经倒向了青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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