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坞南下的迁徙队伍和逐狼卫此时也抵达了平州城外。
长长的队伍从城门外一直延伸到官道尽头，两千匹战马的马蹄声。
数百辆辎重马车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驮着家当的驮牛驮马和百姓们走在队伍两侧。
逐狼卫的五百匹荒原狼散在队伍两侧，狼群迈着步快跑。
琥珀色的狼眼里映着平州城墙的轮廓，额尔敦走在狼群最前面。
官道两侧是收割干净的麦和粟米地，过了麦茬地是一片军屯。
屯田的军户正在地里翻土准备明年开春的播种，再往前是散在官道旁的村。
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地立着，村子里的狗听到大队人马经过的声音，汪汪叫着从院子里冲出来。
看到荒原狼的瞬间夹着尾巴钻回了窝。
空气比塞外暖和一些，虽然同样是初冬。
但关内的冬天没有荒原上那种刀子般割脸的北风，吸进肺里的空气也没有那么刺骨。
一些在车上的百姓们在牛车上抬起头，贪婪地呼吸着这片久违的空气。
他们离开这片土地太久了，久到连地里翻出来的泥土味都觉得陌生又熟悉。
有人从驮车上跳下来蹲在路边捧起一把泥土，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汉。
他在铁鹞部的矿坑里干了很久的苦役，被陈未救出来之后，在青阳坞养了大半年才恢复了元气。
他把那把泥土捧在鼻子前面使劲嗅了嗅，泥土的土腥味直直钻进鼻腔。
“回家咯！终于到了！”
“老天爷，我都离开快两年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到关内！”
旁边的人伸手想扶他站起来，老汉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爬起来。
冲着平州城墙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回家咯！”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笑意。
车上其他几个老人也附和着七嘴八舌地聊起来，原本因长途跋涉而沉寂的队伍忽然活跃了起来。
戴仲和走在队伍中段，在青阳坞养了这一年多，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
他旁边是曹明远，两个人抬起头看着眼前那面青砖石垒的城墙。
城门上刻的“平州”两字字迹端庄有力，虽然城墙某些位置石砖被岁月侵蚀得斑驳发黑。
但整个墙体依然是坚实无比的屏障。
戴安跟在戴仲和身后，看着城墙上的垛口和旗帜，最后目光看着城门口处，想看到那道身影。
安娘坐在阿葵的马车上，两条腿悬在车板边缘。
大黑和黑蹲在她旁边，此刻闭着眼睛缩着脖子打盹。
安娘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关内城市，城墙比她想象中高得多。
城门口的人流比她想象中多得多，带着一种她不太理解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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