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奉璋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一丝,赵书翰的那句“服左贤王”让他暂时把杀心往后挪了挪。
他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这个姿态赵书翰太熟悉了,意味着他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也意味着接下来他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放在刀尖上掂量。
“哦?你拿什么去服,毕竟这是一万条蛮子的性命,还有铁鹞部的脸面!”
赵书翰脑子疯狂运转,他的目光在地上的青石地板上来回扫动,仿佛地板的缝隙里能给他灵感。
他刚才已经想到了办法,就两个字!但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一旦出口,不管结果如何,他赵书翰的名字都会和这两个字绑在一起。
但不,他可能活不过今天。
他先是看了旁边的涅立衮一眼,赵奉璋明白他的意思。
“涅立衮,你先出去!”
“诺!”涅立衮右拳砸在胸口,转身时深深看了赵书翰一眼。
从刚才那几句对话中,赵奉璋阴沉的脸色和赵书翰额头上密布的汗珠中。
他大致已经猜到是之前的计划出事了,转身推开议事堂的门走了出去。
大门在涅立衮身后慢慢合拢。
直到涅立衮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完全消失后,赵书翰才抬起了头。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了出来。
“割地!”
“割让平州给铁鹞部!”
赵奉璋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他直勾勾的盯着赵书翰。
像是要把这个跪在面前的人重新审视一遍。
“你可知你在什么!”
赵书翰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话都出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把命保住再。
“平州已经被陈未占据,想平息左贤王的怒火,一般的东西可平息不了。”
“左贤王在南线耗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推进半步,唯有关内的地盘才能让左贤王动心。”
“现在我们拱手送上一州之地,这就是给了他们名正言顺出兵的机会。”
“再者,那一万蛮子又不是我们所杀的,那是陈未杀的。”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我不相信左贤王不动心。”
“而且那一万蛮骑也不是铁鹞部的本族,他们都是附属部族的人。”
“兀里黑、脱脱不花那些人和麾下的那些兵,都是来自十个附属部族拼凑起来的。”
“左贤王有怒火,那也是他的脸面被戏耍了的愤怒。”
“附属部族死多少只是数字上的损失,面子上的愤怒可以用更大的利益来安抚。”
“左贤王是聪明人,不会被愤怒左右!”
赵奉璋沉默了很久,烛台的烛芯噼啪爆了一下。
割地!
割地这名声可不太好,比自己反叛的事还大,藩镇更换节度使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天下各藩镇的节度使哪个不是靠拳头坐上来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但割地是两码事,一旦正式割让平州给蛮族。
他将彻底不容于中原,被孤立在中原节镇势力之外,他的名字将彻底被钉在中原名教之上。
到时候别是谋求其他的,就算是想正式当上卢龙军节度使恐怕都够呛了。
底下那些外镇将领、州团练使、兵马使、镇遏使、各地镇将都会压不住。
那一些酸儒肯定会大肆抨击,他可不想当什么光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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