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片碰撞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在安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也速该整个人贴在城墙上，双手死死抓住绳索。
他一动不敢动，后背的衣襟已经被汗浸透了，汗水在冰凉的夜风中迅速冷却。
火光从垛口缝隙中透下来，几乎照到他的头顶。
他悬在几丈高的城墙外，他等着！
等着那队巡逻兵快点走过去，但那队牙兵非但没有走。
反而在垛口正上方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似乎在给同伴讲话本。
同伴听得哈哈大笑，笑声从垛口上方飘下来，飘进也速该的耳朵里。
“草！”
他心里在骂娘，咬紧牙关，手指握得更紧了。
就在百夫长耐心耗尽，准备强行上去杀了那几个巡逻兵时！
他腾出一只手，朝腰间短刀摸去。
手指刚碰到刀柄，城墙上方忽然传来一阵甲片碰撞声。
那队牙兵忽然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也速该松了一口气，他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发力往上攀。
双手扒住垛口边缘，翻身进垛口内侧的城墙通道上，脚踩在石砖地面上时膝盖差点软了一下。
“娘的！”
他蹲在垛口后面，几个呼吸间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跳，朝城墙下挥了挥手。
城墙下的蛮族战士一个接一个沿着他留下的绳索摸上来。
等所有人都爬上来，一个蛮兵蹲在垛口后面，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压低嗓门对也速该：“百夫长，这幽州城不是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也没有那么难嘛，一帮酒囊饭袋。”
也速该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瞪了他一眼：“闭嘴，少屁话，快走！”
一行人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摸下去，避开几波巡逻的牙兵，往城东方向潜行。
他们的影子贴着墙角一掠而过，偶尔踩到积水。
整个队伍就会同时停下来，等上几息确认没有引来巡夜哨兵才继续往前。
而就在他们下城墙进城那一刻，城墙脚下的阴影中。
赵书翰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队牙兵。
赵书翰看着蛮族队消失的方向。
“终于是进来了，再不进来，我都想亲自把你们拖进来了！”
他侧头看向身后那队牙兵的队正：“去，告诉指挥！那队蛮子进来了，正去找那两位！”
“诺！”队正转身快步离去。
赵书翰往回走了几步，重新融入阴影中。
不到半个时辰！
也速该带着手下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牙兵，幽州城内的夜间巡逻密度比也速该预想中要密得多。
几乎每条主街上都有交叉巡逻的牙兵队，主街的坊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亮着的油灯。
灯光虽然昏暗，但足以把沿墙经过的人影投在对面坊墙上。
也速该的人被逼得只能钻进巷，穿过空荡荡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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