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未在自己营房里被亲卫刘栓子在门外敲醒。
昨晚他在阿葵房外的条凳上坐到了后半夜，直到安娘靠在他肩膀上彻底睡着了，才把她抱回去交给李大娘。
“指挥，阿葵姑娘醒了！”
陈未睁开眼，简单洗漱之后直接过去。
从营房到阿葵那间屋的路不长，他走得不快。
路上遇到几个正在搬东西的百姓，看见他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要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忙。
他穿过匠作区外围时，张宏已经在那里指挥几个铁匠收拾前天被冲塌的棚顶。
张宏看见陈未，停下手里正在卷的麻绳刚要开口，陈未朝他点了个头。
他到了那扇门前。
推开门时，阿葵正坐在床榻上。
她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散着，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见推门声，她的肩膀微微一僵，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了。
陈未缓缓走进去，走到床榻边，拉过旁边一张矮凳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收拾整理的声音。
阿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褥的一角。
陈未看着她这副模样，瞬间明白她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
那只从她体内冲出的巨鸟虚影，那道冲天的赤色火柱。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陈未没有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最好的解释方式就是行动。
他起身坐到床榻边，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意念一动。
青金色的兽纹从皮肤底下浮现出来，沿着手臂的经脉蔓延，从手腕到臂，从臂到肩膀。
“阿葵你看，我也有！”
紧接着鳞片从皮肤底下冒出来，覆在整条手臂上，像是一层天然的手甲，每一片鳞片都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光泽。
阿葵缓缓抬起头，先是被那只覆满鳞片的手臂吸引住了目光。
然后她的视线顺着鳞片蔓延的方向往上移，看到了那张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刚醒时揉的。
她盯着那些鳞片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一下。
指尖触到鳞片的瞬间，她缩了一下手，然后又伸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手指在鳞片上停留了片刻，沿着鳞片的边缘轻轻划过。
鳞片是温热的，不是她想象中冷冰冰的触感。
“你也是妖怪吗？”她问得很认真。
陈未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
这句话好像当初王横也对他过类似的，他蹲在墙角下，抽着旱烟“你祖宗是妖怪？”
他把兽纹收了，鳞片从手臂上消退，露出了底下正常的皮肤。
手臂恢复了正常，皮肤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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