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奉璋在暴怒彻底平息之后，缓缓坐回那把紫檀木椅上。
碎裂的案几残骸已经被门口的下人清理出去，大堂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寂，只剩下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声音
几个牙兵指挥仍单膝跪在堂下，没有人敢先站起来。
赵奉璋缓缓抬起头，“起来吧，现在没外人了！”
“诺！谢指挥体恤。”
赵奉璋目光扫过堂下众人，目光在涅立衮身上。
“涅立衮，抓紧恢复牙兵建制！陈未刚从塞外回来，根基还不稳。”
“我们和陈未迟早还会有一战，就看谁恢复得更快，不能等他彻底消化完战果。”
“诺！”涅立衮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
“外镇兵、州戍兵方面的补充倒是好，幽州还有大量的汉人，随时可以补充！”
“可牙兵的补充却是个问题，经历李茂勋那一仗、妫州之战，已经先后补充了两次。”
“还有再次覆灭的燕山契丹铁骑、纳降军！”
“幽州契丹儿郎们伤亡惨重，再强行补充，一些族内贵人可能会有意见。”
赵奉璋的脸色沉了下去，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蹿了上来。
“意见？去他娘的意见！谁敢有意见，老子就刮了他们！”
“他们现在的荣华富贵和地位都是老子带人拼来的！”
“当初清洗幽州境内的汉人豪族，他们拿的可不比老子少。”
他骂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胸中那团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了下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不过你的也对，不能一直征调幽州的儿郎，别到时候真成光杆了！”
“向涿、檀两州下令征调，各分支契丹豪族，各出一千人。”
“两州之地，起码要征调五千人！”
“还有补充幽州的外镇兵、州戍兵，就从涿州征调！”
他顿了顿，提到涿州时，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崔守文这个老狐狸，既然当初他让陈未大摇大摆地进出涿州，那这次补充兵员的担子就交给他了！”
“要是这次连人都不肯出，那他这个团练使就别当了。”
“与其后面资敌给陈未，不如我亲自掌管涿州。”
“诺！”涅立衮抱拳领命，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开口。
“指挥，还有一事！姐此时还待在南营不肯回来。”
听到这话的赵奉璋眉头皱了一下。
“你没告诉她犀渠已经战死了吗？她还留在那干嘛？”
“这个……属下也了！可姐就是不信，非要等着犀渠回来，属下也不敢强行接姐回来。”
赵奉璋沉默了好一阵，这事确实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女儿，把她当成联姻的筹码嫁给犀渠。
但为了拉拢一个血脉者，为了族中可以诞生血脉者，为了大业！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派人强行带回来，南营现在已经空了。”
“她一个丫头片子待在那里喂狼吗？”
“诺！”
这时！一直沉默坐在堂下捂腰子的赵书翰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
“指挥！我有一计，可驱狼吞虎。”
赵奉璋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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