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信使和幽州信使一同赶回幽州城时，两匹马口吐白沫，几乎跑废了。
两名信使急忙从马背上滚下来，靴底在节度使府门前的石阶上差点打了个滑。
“紧急军报！”“紧急军报！”
连滚带爬地冲进府门，手里攥着那封被汗水浸得半湿的急报。
赵奉璋正坐在李茂勋曾经坐过的那把紫檀木椅上翻看前线发来的蛮族动向文书。
瀛州方面，成德军正被到处洗劫的蛮族骑兵拖住了脚步，暂时无法动弹；
妫州方面，周淮安仍在加固蓟门关的防线，暂无出击迹象；
古北口方向，张敬周倒是听话，可以适当给些支援，还用得到他们，起码顶锅就不错。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推进，蛮族替他拖住了成德军，他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妫州。
至于陈未，那个逃到草原上苟延残喘的兵马使，左贤王迟早会替他把这颗钉子拔掉。
他把文书放下，端起茶碗正要喝，两名信使被亲卫架进大堂，跪在地上时还在喘着大气。
看到这一幕的赵奉璋，有点疑惑，这不是派出的查探的人吗，这么快？
涿州信使的嗓音因为连日在驿道上嘶喊变得沙哑：“禀...禀幽州都知兵马使、马步军都指挥使大人！”
“涿州急报！据涿州崔团练推测榆关已经失守，耶律石拔将军战死，平州投降，周边石城县和马城县同时归附！”
“涿州防线门户楼桑隘被破，守将战死！”
“固安县防御使带兵出城拦截敌军，战死！一千五百守军全军覆没！”
“据涿州崔团练推测，这支军队的指挥者应是当初逃出幽州的陈未！”
“目标方向正是幽州，按日期推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良乡附近。”
“陈未在涿州境内的兵力大概只有几百骑兵，其中有重骑兵！
“楼桑隘被他攻破后还留守了不少兵力，疑为蛮骑！”
赵奉璋把茶碗慢放在案上，碗底磕在木案上只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茶碗、砚台、兵马大印、文书哗啦碎了一地，墨水溅在跪地信使的脸上。
茶汤泼在散的羊皮地图上，将幽州城的标注洇成一团模糊的黑斑。
茶碗的碎片溅到旁边站着的涅立衮靴面上，这名牙兵营指挥眼皮跳了一下，纹丝不动。
在场的六个牙兵营指挥，涅立衮、萧左、萧右、耶律勃得、古烈、赵书翰等人。
看着暴怒的赵奉璋，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敢出声劝解。
他们都是从牙兵反叛的血夜里杀出来的，又在他麾下混了十几年，赵奉璋的脾气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人在李茂勋面前装了十几年的忠犬，一旦撕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耶律石拔这个废物！干什么吃的，死得好！”
“他要是还活着，我一定亲手扒了他的皮，碾碎他的血肉！”
赵奉璋的声音传到大堂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榆关六千守军，砖石城墙高约三丈，守捉堡两座，背后还有一个平州州府、几个县城当储备。”
“粮草储备够吃好几个月，要人有人，要吃有吃！”
“他连一个被赶到草原上吃沙子的逃将都挡不住！六千守军！就算站着不动让人砍也得砍上半天！”
“还被人在自己城里砍了脑袋？死了活该！”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涿州信使，目光阴鸷如寒冬里的冰碴子。
“还有你们团练使崔守文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几百骑兵就能横穿涿州，大摇大摆从他眼皮底下路过，沿途连个能挡住他的人都没有！”
“是不是再多给他几千人，他就能把涿州城也顺手拿了？都是废物！”
涿州信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他喘了口气，声音从暴怒转成阴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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