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已平!
主街上的石板缝隙里还淌着没干透的血水,青阳军的士卒正把降兵一批一批押往城中校场。
降军被分批押往校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周围是持矛、握刀拿盾警戒的镇岳军步卒。
也正把散在巷道里的尸体一具一具往外拖,集中堆放到街道上,后面拿车拖出城外焚烧。
城墙上的逐狼卫战士拄着战斧靠在垛口边喘气,狼群蹲在他们脚边舔爪子上的血痂。
整座榆关城渐渐从喊杀声中沉静下来,只剩下东西两侧山腰上那两座守捉堡还亮着火光。
巴特尔的第二团把两座守捉堡围得水泄不通,箭雨压制从大军冲进北门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直到青阳军攻入榆关之后才停。
鹰骑卫第二团的骑兵们驻守在堡墙外,就停在守军射程范围外的一箭之地。
堡墙上的守军探头往下看,能看见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在夜色中纹丝不动。
弓上还放着箭矢,他们知道那些弓随时可以重新拉满射出。
巴特尔自己守在左边守捉堡的正门外,查干苏带第二旅围着右边那座。
两座守捉堡之间的草地上也有轻骑来回游弋,别突围报信,连一只夜鸟都飞不出去,天上有着不断来回的鹰隼。
堡内守军现在不知道外面情况到底如何,只知道榆关城门破了,喊杀声停了,然后周围就围满了骑兵。
陈未本想带着耶律石拔的人头去劝降!
他策马走到北门附近那条被重骑踏平的街道上,低头看了看那一地已经被踩成肉泥的碎肉。
哪还分得清哪坨是耶律石拔!算了!
他沉默了片刻,拨转马头,直接带着青阳卫策马出城来到左边守捉堡下。
巴特尔见到陈未过来,让出位置。“指挥!守捉堡无一人逃脱。”
陈未点了点头,看向守捉堡城墙。
火把在堡墙上摇曳,把垛口后守军紧张的脸时不时闪过一个人影。
陈未在马上挺直脊背,运足气息,声音在守捉堡上空回荡。
“我乃前任卢龙军节度使李令公亲封幽州镇厢都指挥使,陈未!”
“赵奉璋勾结蛮族萨满犯上作乱,杀害李令公,屠戮幽州军民!”
“我自不可与其同流合污,被逼北上出塞!”
“如今回来,只为拨乱反正,血债血偿!”
“为冤死的李令公和卢龙军治下军民,讨一份公道!”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榆关镇守大将耶律石拔已死,术哲被耶律石拔杀死。”
“如今榆关已被攻破,城内已平,昔日亦是同袍,我不想徒增杀伐。”
“缴械投降免死,负隅顽抗者杀!”
声音在守捉堡上空回荡,堡墙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有人低声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色中隐约可闻。
一些调防去过幽州的汉人士卒依稀记得这个名字。
左边守捉堡的垛口后面,一个年长的汉兵蹲在箭垛下。
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陈未,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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