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老子手把手教你练刀，教你打仗。”
“怎么？现在轮到你教我怎么打仗了？”
最后还是王横自己把所有人都堵了回去，对着围了一圈的老兄弟们：
“我这辈子从幽州到古北口，从古北口到青阳坞。”
“打了二十几年仗，杀了无数蛮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不想死在病床上，就算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
“再了！”他把烟杆从嘴里抽出来，看着陈未。
“我还要亲自去接孙子回家！”
这句话让陈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只能点了头，答应让他跟着南下。
那个从南营第七队起就蹲在墙根抽烟的老伍长，手把手教他握刀挥刀的人。
现在他要亲自去接孙子，他不敢拦，也不能拦！
陈未策马立于全军阵前，青阳苍鳞甲在晨曦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逐阳刀挂在鞍侧，青阳破阵槊横在鞍前。
他环顾全军，这些人里有从南营、古北口一路跟过来的老卒，有从荒原上归附的蛮族骑兵，有从矿区里被救出来的汉人铁匠和百姓。
一年前他带着几百人北逃出塞，那时候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现在他站在四千人面前，每个人都在看着他。
“一年前！赵奉璋联合铁鹞蛮部萨满，犯上作乱，杀死卢龙军节度使李令公。”
“又扶持李令公幼子为傀儡节度使，屠戮欺压幽州军民。”
“掠夺幽州军民给铁鹞蛮部当奴隶，如今又私放铁鹞蛮部入关。”
“让铁鹞蛮部踏我汉家土地，烧我汉家村庄，杀我汉家百姓！”
“我陈未，身为李令公亲封幽州镇厢都指挥使，自不可同流合污，被逼北上出塞。”
“现在一年过去了，我们要拿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为卢龙军治下军民讨一个公道，也为我们自己讨一个公道！”
他挥舞青阳破阵槊，槊尖在晨风中划破空气。
“全军听令，南下破关！”
“拨乱反正！血债血偿！”
青阳卫重骑的槊杆齐刷刷顿地，鹰骑卫拔出弯刀举过头顶，逐狼卫的战士和狼群同时仰天长嚎，镇岳军的长矛齐刷刷放平，矛尖如林。
四千人同时嘶吼拔刀举枪。
“血债血偿！”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股兵锋镇住，连晨风都停了片刻。
四千大军开拔南下，铁流涌向南方。
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狼群在骑兵两侧奔跑，旌旗如云。
阿葵站在寨墙上，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黑色身影，低声了句。
“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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