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省桐镇,一座在地图上需要放大好几倍才能找到的偏远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侧是两三层高的自建房、几栋老式单元楼和商场,常住人口就四千多人。
镇上的居民大多务农或在附近的矿上打工,日子过得平淡而安静,这种平淡在昨天黄昏被彻底撕碎。
桐镇以西不到两千米的荒滩上,凭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竖在空气中的缝,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空间像被撕开的纸。
最先从裂缝中踏出的是一只马蹄,玄色铁甲覆盖的马腿,然后是整匹马。
然后是马背上的人,玄甲、马槊、角弓、横刀,旗帜在干燥的风中展开,上面绣着鸦儿军的标识
黑底白鸦,是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亲军都。
鸦儿军队正刘七勒住缰绳,战马在原地打了个转,马蹄不安地刨着地上的碎石。
他记得前一瞬自己还在潞州前线,宣武军的厅子都趁着沙暴突袭了鸦儿军侧翼,两队人正在沙尘里互相厮杀。
然后风眼忽然炸开一道白光,他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已经在这里了。
“队正!”
身后的骑兵们陆续从裂缝中踏出,有人还在咳嘴里呛进去的沙子,有人握着刀茫然四顾。
一个年轻的骑兵指着远处那座镇:“那是什么地方?那些房子……怎么这么奇怪?”
“还有那一些路上跑来跑去的盒子是什么?”
刘七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远处那座镇的轮廓在暮色中确实透着一种不出的古怪。
没有城墙,没有望楼,大部分房子都是棱角分明的长块,有一些倒像是关内道的样式,整齐地排列在一条灰黑色的道路两侧。
那条路上有几团黄乎乎的光在移动,不像火把,不像灯笼,白得刺眼。
更远处,镇边缘有几根高大的杆子,杆顶也挂着这种白得刺眼的灯,把一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他攥紧马槊,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对身后的人:“找个人问问,先弄清楚这是哪儿。”
然后他抬起马槊往前一指,“都警醒些,这地方不对劲。”
五十骑催动战马,朝那座镇而去。
桐镇派出所的民警老陈正在值夜班,镇外的道路监控画面里忽然多了一大团黑影,他凑近屏幕。
看见一群骑着马、穿着古代盔甲的人正沿着镇口石桥往主街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画面花了,又看了一眼。
没错!是骑兵,他抓起对讲机正要呼叫,主街上已经传来了第一声惨叫。
刘七策马刚踏马路上时,对面忽然射过来两道刺眼的白光,伴随一声尖锐的鸣叫。
一辆六菱鸿光正在马路上掉头,车灯直直打在他脸上。
刘七的战马被这从未见过的光柱和轰鸣声惊得人立而起,嘶鸣着差点把他甩下去。
他死死拽住缰绳,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勒马,有人在喊“那是什么怪物”。
有人已经搭箭拉弓对准了那个亮着两只白眼睛、发出吼叫声的方形铁壳。
刘七本能地做出了判断,不管是什么,先打掉。
他拉弓一箭射向车灯,箭矢贯穿车灯玻璃,车头猛地一歪撞在旁边的护栏上停住。
车门被踹开,司机连滚带爬跑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救命啊!有妖怪!”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