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乌悉烽燧堡稍作停留,便继续南下。
陈未让王二带一队轻骑先行赶回青阳坞,把北上大捷、西进功成的消息传给王横和周四斤。
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些帐篷搭在之前鹰骑卫的驻地,鹰骑卫现在是两千多人,减去可以住在楼渠部营地的第一团,还有第二、第三团需要安置。
加上逐狼卫五百人加五百条狼,原先的营地根本塞不下。
王二领命,带着一队轻骑脱离大队,快马加鞭往南驰去。
大军回师抵达青阳坞外六十里时,先惊动的是楼渠部营地。
营地里留守的老弱妇孺们远远看见北边地平线上涌出大股骑兵,先是警戒地吹响了号角。
然后有人认出了青阳军骑和那面黑色鹰尾旗,认出了旗
警戒号变成了欢呼声,整个营地在片刻间沸腾了。
白牙策马立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陈未一眼。
陈未点了点头,她拨转马头,带着鹰骑卫第一团的楼渠部骑兵率先脱离大队,五百余骑同时加速,冲向那片他们在荒原上走了上百里路才换来的新家园。
营地里的人涌出来,老人、女人、孩子,挤在营地门口,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已经哭出了声。
白牙翻身下马,白枭和白格跟在她身后。
白牙搂住了一个扑上来的老妇人,那个汉人赵氏!
那个看着她长大的奶娘,现在拽着她胸甲的边缘,老泪纵横。
白格被几个年轻伙子围住,互相打闹,白格拍掉他们的手。
笑骂了几句,然后一把搂住最前面那个,挠着他的痒痒。
“寒纥部已经覆灭!族人们的仇,报了!”
白牙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向着天葬山的方向叩头。
有人抱着自家儿郎又哭又笑,有人喊着战死在天葬山上的亲人名字。
赵氏端着一碗马奶酒颤颤巍巍地挤到白牙面前,白牙接过碗一口灌完,把碗还给老赵婶时用力攥了攥她干枯的手。
几个老妇人对着身前的楼渠部战士们:“回家了!我勇敢的孩子们!”
战士们卸下头盔,有人蹲在草地上捧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
有人被自家孩子扑上来撞了个满怀,有人把从寒纥部带回来的战利品塞给已经长大了一截的弟弟。
队伍继续向前,离青阳坞还有好数十几里地,寨墙上那面玄色日轮纹旗已经遥遥在望。
寨墙外站满了人,青阳坞的百姓、留守的镇岳军士卒、学堂的孩子们、匠作区的铁匠、药医署的医匠、司仓曹的吏员,全涌出来了。
有人站在牛车上踮着脚,有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往北张望。
寨门大开,人群从寨门口一直排到草场边的缓坡上。
安娘站人群前面,大黑、黑在上空盘旋,她伸手指着最前面那个骑在黑马上的身影,喊道:“陈叔回来了!”
当第一面玄色日轮纹旗从地平线下升起时,所有人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青阳军万胜!青阳军万胜!”
这声音在草原上传出去极远,牛羊群被惊得齐齐抬起头,寨墙上的旗杆被声浪震得微微发颤。
陈未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亲卫,大步走向寨门口。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王横、阿葵和周四斤面前站定,看着这三张和他一起从南营走出来的面孔,了三个字。
“我回来了!”
王横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陈未的肩膀。
“好子!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陈未笑了笑,转向周四斤。
周四斤抱着账本站在一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阿葵凑上前,她没有多什么,伸手把他肩甲上沾着的一片草屑拍掉。
轻声了句:“回来就好!”
陈未看着阿葵,刚想什么,就被脑袋撞了满怀。
安娘像一颗出膛的石子一样从人缝里钻出来,一头扎进陈未怀里。
嘴里连珠炮似的喊着:“陈叔!陈叔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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