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娥以术哲的身份在榆关城内游走了数日,她并不急于行动。
潜伏的第一要务不是出手,是不暴露。
术哲这个身份太关键,右都将,契丹嫡系,能进军营核心议事,能调动手底下的契丹亲兵,这张脸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用数日时间观察城内每一个关口的细节,关城守军换岗规律。
卯时、午时、酉时三班轮换,每班交接时城墙上会有约一盏茶的混乱,老兵和新兵在垛口边交接腰牌和弓弦。
瓮城进出物资的车辆频率,每次约二三十辆,由萧屈烈手底下的契丹骑兵押运。
盐铁布匹等军需物资每半个月从涿州方向来一批,这批车不归萧屈烈管,归耶律石拔的亲兵直辖。
这也体现了“术哲”被边缘化,有油水的差事根本轮不到“术哲”。
契丹将领和汉将之间的日常互动,耶律石拔每日卯时亲自巡城。
带着亲兵从南门走到北门,从东墙走到西墙,路过汉军哨位时眉头紧皱,路过契丹哨位时视而不见。
萧屈烈更是每日午后酒醒才去军营点个卯,点完就走,回去继续喝。
汉将们对着契丹将官高声领命,转身后就低声嘀咕。
术哲本人原身和萧屈烈不对付,整座榆关城都知道。
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萧屈烈看不起术哲的出身,术哲看不惯萧屈烈的做派。
但因为是族出身,术哲从不敢正面和萧屈烈冲突。
每次轮值议事,萧屈烈拍桌子骂人,术哲只是沉默,从来不还嘴。
这层关系给曹娥提供了天然掩护,如果“术哲”忽然和萧屈烈起了争执。
在旁人看来,只是这个老实人被欺负得太久终于憋不住了。
她在轮值议事时故意和萧屈烈发生口角,头一次是萧屈烈把一批本该分配给汉军步卒的备用弓弦,全部划给了自己麾下的契丹营,汉军不配用这么好的弓弦。
她当场反驳,汉军步卒的弓弦已经用了大半年,再不换入冬就拉不动了。
萧屈烈愣了一下,术哲以前从不反驳他。
然后他骂了一句更难听的,她没有再顶,主动退让,把弓弦的事搁下了。
萧屈烈以为术哲软了,隔了几天,第二次轮值议事,萧屈烈把幽州运来的冬衣优先分给契丹营,给汉军营拨的全是去年剩下掺了碎布的旧棉。
她又反驳了一次,这次语气比上次更硬,拍了一下桌角。
萧屈烈气的拍了桌子,酒气喷了半张案几,嗓门比她还大。
她争了几句,和上次一样,在吵到不可收拾之前收声退出,扔下一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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