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骑卫撤回后重新列阵在青阳卫左右两翼，战马喘着粗气，骑手们趁着这短暂的间隙从备用箭囊里抽出新箭补充到鞍侧的弓袋中。
对面的寒纥部营寨已经完全被寒雾吞没，淡蓝色的浓雾从寨墙上方翻涌出来，沿着草地缓缓蔓延。
寨墙本身已经看不见了，石砌戍楼、夯土墙体、垛口上的旗帜等建筑物全部都被雾气吞掉，只偶尔从雾中传出一两声惨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突然雾里传来了新的声音！
是野兽的嘶吼，混着无数细的爪子抓地刨墙的声音，从营寨深处涌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中间夹杂着人的惨叫声，有人在雾中哭喊，有刀剑砍在兽骨上的钝响，有重物砸在夯土墙上的闷响，然后一切声音都被兽潮吞没。
寨门处传来沉重的砸门声，包铁木门从里面被砸出一个破洞，碎木片带着铁片飞溅出来，雾气从破洞中喷涌而出。
几头荒原寒熊从破洞里挤了出来，它们的体型比草原上任何一头熊都大。
肩胛骨高耸如山，厚实的皮毛上结满了白霜，眼珠是浑浊的灰白色，嘴里叼着半截还在抽搐的寒纥部战士尸体。
荒原寒熊甩头把尸体丢在一边，仰天咆哮，直接冲向青阳军的阵列。
在它们身后，寨门被彻底撞开，无数寒兽从门洞中涌出，甚至从寨墙上跳下来冲向青阳军。
从雾气中疯狂地往外冲，密密麻麻，数以千计、万计。
整座营寨像一座被捅破的蚁穴，无数寒兽从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穿过雾气直扑青阳军阵列。
一些鹰骑卫的一些战马被兽潮的气味惊得直立而起，骑手拼命拉缰绳才稳住。
鹰骑卫的一些战马开始不安地刨蹄后退，骑手们攥紧缰绳，手心全是汗，有人下意识扭头去看主阵方向，看向那个身影。
逐狼卫的反应截然相反，先是五百头荒原狼同时竖起全身的毛发，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它们闻到了对面兽潮中同类的气味，那股被大巫祭禁术催发出的狂躁也影响到了它们，但它们的主人蹲在它们身旁，抚慰它们的狂躁。
而后是逐狼卫的战士们攥紧了双刃战斧，拍打着胸口，他们渴望战斗。
他们见识过大首领的力量，那股食物链顶端的气势比兽潮带来的压迫感更强，兽潮并非不可战胜。
青阳卫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因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色身影从来不曾让他们失望过。
石虎把马槊平举，偏头对李癞子了句“跟紧了”。
李癞子把嘴里嚼了半天的草根吐掉，回了句“废话，你别掉队了！”
白牙手按刀柄，偏头看向中军那道持槊的玄甲身影。
她身边的几个校尉，白枭、巴特尔、巴彦也在同一刻把目光投向中军最前方那个黑色身影。
弘吉剌部没有见过青阳卫真正出手，乌珠穆沁部也没有。
巴特尔只和石虎打过一架，但那场比武输得太快，快到根本没机会看到青阳卫真正的力量。
现在兽潮迎面涌来，巴特尔不自觉地攥紧了马鞍旁的横刀，心里竟然有一丝被自己耻笑的期待，他想看青阳卫是怎么打仗的。
陈未举起青阳破阵槊，槊头那团苍白冷焰在晨雾中格外扎眼。
“青阳卫重骑，冲锋准备！”
“青阳卫轻骑，随后第一波骑射准备！”
“鹰骑卫跟在轻骑后面百步，徐徐推进骑射准备！”
“重骑凿穿之后随我冲锋！”
所有战马同时刨蹄，三百重骑的马槊在晨光下连成一道冷光，马蹄开始加速，从慢步到快步，从快步到全速，楔形阵在奔跑中自然成形。
陈未一马当先，三百重骑紧随其后，像一支箭头冲向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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