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腹贴着寨墙跑,每个人身体往马腹一侧压低,弓弦在耳边嗡嗡响,箭矢从不同的角度射向涌出来的“流寇”。
冲出来的几十人瞬间被射翻一半,其余人退回寨墙内侧,躲在箭垛后面放箭还击。
周荣假装不敌,他吹了一声撤退哨,五十轻骑应声拔马便跑,故意把队形拉得松散。
寨墙里的“流寇”见他们跑了,以为这伙汉骑只是来探路的,招呼着更多人涌出来追。
“敌人就五十骑而已,优势在我!”
剩下的几十号人冲出了寨门的掩护,追进了寨墙外那片开阔的枯黄草甸,正是周荣想要的。
他猛地勒马回头,哨声变得尖锐。
五十轻骑几乎同时回身,铁胎角弓满弦,箭雨从马背上兜头泼过去。
弓弦的响声很密,箭矢又快又准,像夏日午后忽然砸下来的暴雨点子。
追出来的几十个人被钉在地上,有人被射穿了喉咙,有人被射中了腿倒地后还挣扎着想爬回寨墙,被第二支箭射穿了脖子。
带队冲得最凶的那个“流寇首领”被周荣盯住,迂回朝着他射了一箭。
箭矢从他嘴里射进去,后颈穿出,整个人从马上翻下去时手里的弯刀还在挥砍的姿势,砸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残兵转头就往寨子里跑,周荣带着轻骑追进寨门,逐一点射。
黑铁坞里瞬间安静下来,就剩下高炉还在嗡嗡地低鸣,烟囱上那缕黑烟在风中微微抖动。
匠作区方向铁锤砸在铁砧上的响声也没停了。
周荣翻身下马,走向高炉方向。
并让麾下轻骑把寨里的尸体翻过来,用刀尖揭开那些破衣服。
每具尸体底下都是成套的铁鹞部制式皮甲,皮甲上还有狼头徽记,掀开帽子,也是很明显的铁鹞部装束。
十几个汉人铁匠挤在高炉和风箱之间瑟瑟发抖,手里还攥着铁锤和夹钳。
周荣看见他们胳膊上还绑着铁鹞部用来标记奴隶的旧皮绳,已经磨得发黑发硬,边缘割进肉里。
他上前一步,摘下轻盔。
“我们是汉军,不用怕。”
铁匠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一个年纪最大的铁匠,花白胡子被炉火燎得只剩半边。
把手里的铁锤放在地上,哑着嗓子:“军爷……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周荣点了点头,让亲兵给他们递了几袋水。
老铁匠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缓过气来,断断续续把事情了。
他们是从幽州被掳来的铁匠,高炉是铁鹞部逼着他们修的,炼出来的铁锭每个月交两次,月中一次,月底一次。
“他们每次来取货都穿成这样?”周荣用刀尖挑起一件“流寇”的破烂外袍。
老铁匠点头:“第一次来取货时也穿着正经皮甲,隔了半个月又来,不知就换了这身破烂。”
周荣让人收拢好的战马,带着几件扒下来的皮甲和这一些铁匠返回青阳坞,他带一火轻骑在外盯着,其他轻骑把人和这里的情报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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