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寒纥部大军南下。
八百荒原寒地轻骑打头,他们的战马和草原上常见的马种不同。
毛色灰白相间,脖颈粗壮,蹄子比普通战马宽出一指,是荒原上特有的耐寒种。
这种马在冻土上跑起来又快又稳,蹄面有一层天然增厚的角质边缘,踩在冰雪碎石上不容易打滑。
骑手们身着寒地厚皮双层鞣制轻甲,每套甲都用整张兽皮裁成,内层贴肉的一面刮得光滑平整。
外层留着兽皮的天然纹理,叠压处用兽筋密缝,穿在身上既轻便又防风。
甲外罩着新婆国窄口束身麻绒衣,衣脚塞进腰带,袖口收紧。
每人头戴斜纹护额皮盔,额前嵌着一枚哑光寒石珠。
这种石珠产自冻土深处的岩层夹缝,传闻佩戴久了能和巫祭的寒雾产生微弱共鸣。
在战场上能感应到雾气的流向,不至于被自家巫祭的术法误伤。
战马的马鬃编成整齐的辫,辫尾系着骨质护符,奔跑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每名轻骑标配寒地硬弓一张、环首劈刃短刀一柄,马鞍旁挂着两到三根缠绳飞掷短矛。
短矛的矛尖是三棱寒锻铁头,开有血槽,近距离掷出可以贯穿多层皮甲。
轻骑之后,三百荒原步猎壮丁紧随其后。
他们不骑马,但行军速度丝毫不慢。
这些人从在冻土荒原上追猎寒兽,练就了一双耐寒耐疲的铁腿,能在风雪中长途奔袭不停歇。
每人脚踩皮毛高筒靴,靴筒高过膝盖,靴底用多层牛皮压制,踩在冻土碎石上稳当无声。
背负猎弓和骨镞箭囊,腰间插着双刃手斧。
手斧的斧柄是赤棠灵果林采伐的硬木打磨的,斧刃弧度贴合荒原劈砍发力轨迹,是近身接战和砍马腿的利器。
有几个步猎壮丁的腰间还挂着狩猎用的套索,皮绳被冻土磨得发硬发亮。
这东西是他们在荒原上围猎寒狼用的,百步外甩出去能套住奔逃的猎物,用在战场上同样好用,擅长套马腿或套人。
五百新婆国形制矛手排成整齐的阵列,步伐一致。
他们的长矛比草原骑兵矛长出一截,矛杆用赤棠灵果林硬木采伐打磨,质地紧实,不弯不变形。
矛尖为三棱寒锻铁头,棱线笔直,穿透力极强。
矛尾加装型青铜配重尾箍,是新婆国古矛制式,握持发力匀称,不耗多余气血。
矛手们身穿新婆国窄口束身麻绒衣,下身着加厚鞣皮合缝长裤,裤脚塞入皮毛高筒靴筒。
每人腰间还别着一把环首短刀,作为近身应急之用。
他们的队形和草原部的自由阵列完全不同。
前排矛手举矛平指,后排矛手握矛斜倚肩上,整齐划一。
脚下的步伐扬起荒原上的碎草和尘土,每一步地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某种古老的祭祀舞蹈。
从河谷台地出发时,寒纥部的老弱妇孺都涌到寨门口送行。
妇人们把风干的羔羊肉和烟熏肉条塞进战士的鞍袋,老人们端着木碗,把浊酒递给出征的儿郎。
萨满在寨门口点燃了粉末,淡蓝色的烟雾从石粉上腾起,在空中凝成一个缓缓旋转的螺旋纹路。
和寨墙上那面旗帜的图腾一模一样。
出征的战士们依次穿过那道烟雾,烟雾掠过他们的脸,留下一种微凉的触感。
这是出征的仪式,寒雾护身,刀箭不侵。
“不管走到哪里,寒纥部的儿郎,寒雾都会护着你们。”
大巫祭苍老的声音在烟雾中回荡。
寨墙上,出征的守军吹响了牛角号。
低沉的声音在河谷中回荡,惊起赤棠灵果林里的鸟群。
高纥延勒马,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台地上的寨子,然后策马南去。
队伍最后,两名寒骨巫祭萨满骑在黑马上。
他们的马鞍和其他人不同。
鞍头上挂着几串兽骨,风一吹就发出咔咔的响声,在行军的喧嚣中格外清晰。
身穿白狼皮长袍,袖口和领口缀满刻有螺旋纹的碎骨片,手持骨杖。
骨杖被萨满握在手里,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在空气中留下极短暂的冷白色轨迹。
高纥延骑在中央,弯月劈风战刃挂在马鞍旁。
他骑的是一匹纯黑色的耐寒千里战马,比周围所有的马都高出半头,鬃毛没有编辫,随意披散。
全套鎏铜鞍辔,辔头上的铜饰刻着新婆国山岳古纹,和宝皮甲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