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黑子和曹娥和其他几人风尘仆仆地走进青阳坞。
甲上、脸上沾着灰,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
马也累了,垂着头。
六个人先去营房见陈未,把潞县的情况简要汇报。
家眷都还平安,藏在潞县城南的十几座院子,外围有五个留守老兵轮流守着,还有李大牛的照顾。
幽州局势越来越乱,幽州兵的调遣频繁,流民越来越多,家眷们暂时安全,但不宜久留。
陈未听完,沉默片刻。“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
“诺!”六人退出值房。
但几个人都没有去休息,他们分散开,把带回来的物品和信交给青阳卫对应的人。
一个老兵接过一缕头发,用红绳扎着,头发是黑的。
他捧在手里,看了很久,塞进怀里,贴着心口。
另一个老兵接过一块碎布,从衣裳上撕下来的,布是青色的,边角磨毛了。
他把布贴在脸上,闭上眼睛,站了很久。
还有一个老兵接过一颗扣子,铜的,磨得发亮。
他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对着喜贵:“喜贵,大恩不言谢,你就是我的恩人,我老娘身体怎么样,身子骨可还硬朗。”
韩喜贵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呢,我们都是一起杀出来的袍泽弟兄,你的老娘就是我的老娘,咱老娘身子骨还好,吃嘛嘛香。”
“她知道你在干什么,只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她,这里还有其他家眷们照顾,杀蛮子为幽州百姓报仇。”
“好!”
孙黑子和曹娥两人先去了马场。
李癞子正在带重骑旅操练,槊杆夹在腋下,槊锋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他远远看见孙黑子和曹娥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急忙下马,跑了过来。
“老黑,你回来了,怎么样?”
孙黑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信。
他抽出其中一封,递给李癞子。
“癞子哥,这是嫂子托我带给你的。”
李癞子双手有些发抖的接过信,他不识字水平还不是很高,便让曹娥念给他听。
曹娥拆开信,念道:“继武半岁了,会笑了,会伸手抓东西了,让癞子保重,三娘。”
她又把那块布递给他。
“这是继武的手印,嫂子拿继武的手印的。”
李癞子接过布,看着上面那个的手印。
五个手指头,的,像五颗豆子。
他蹲在校场边,把布贴在胸口,朝着后面的重骑旅大声喊着。
“看,这是老子儿子的手印,哈哈哈哈!”
石虎、王信威和重骑旅的士卒们纷纷上前恭贺。
“癞子好福气!”有人拍他肩膀,有人捶他胸口。
有人咧开嘴笑。“继武长大了,一定是条汉子。”
李癞子笑得更响了,眼眶却红了。
另一边,王横正在司仓曹和周四斤整理军备。
他蹲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军备账册,账册翻开着。
孙黑子和曹娥走过来,把另一封信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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